第五章與太子的婚約早已廢了

  忽然出現的周公公帶來了太后的懿旨，周公公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對太后的意思是了如指掌，他早就等著楚淨白。

  楚淨白自己出錯，就不要怪太后不留情了，是她自己送了把柄給太后。

  「太后說了，楚良娣在玄武大道失儀，有損皇家顏面，況且，向來只有太子正室進正門的道理。」周公公刻意加重了『良娣』和『太子正室』兩個詞。

  周公公臨時加了進去，這個理由，就算是太子來了也無話可說。

  「正室？我家小姐就是正室！」

  

  楚淨白捏緊了衣袖，氣得發抖，她早知太后向來中意沈驚語，太子向楚家提親時她卻也未阻攔，原來是這個意思。

  太子妃卻是成了良娣，還是進不得正門的側妃。

  懿旨怎麼會一早就知道有這種事，分明就是臨時加的理由。

  可自己如今這般模樣，也怎有顏面當著眾人的面下喜轎，進太子府？

  楚淨白按下自己翻騰的心，自知以無退路，咬牙喚了玉瑤，「玉瑤，就聽曹公公的罷。」

  玉瑤明顯不忿，但還是壓抑住，使喚轎夫往偏門去。

  楚淨白都忍了，她還能說什麼。

  春花秋月樓里，沈驚語手托著臉，看著樓下突然變道的喜轎，譏諷地笑了笑。

  雲錦給沈驚語倒了盞茶，往下望了眼，「小姐可真是料事如神。」

  沈驚語聞言輕輕眨了下眼睛，「她從偏門進我還真沒料到，不過，」她想到剛才的曹公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太后不喜楚淨白，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也不奇怪。

  楚淨白以為穩坐太子妃的位置，結果只是撈了一個側妃。

  雲錦摸了摸腦袋，「小姐說話倒是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沈驚語笑而不語，前些日子，她讓人給楚淨白的喜轎做了點手腳。她料到今天會突然有雨，不偏不倚，正好是喜轎到玄武大街的時候。

  因為前世，她便是在今天嫁給了她心心念念的郎君，這個人人皆道萬事皆宜的日子。想到這兒，沈驚語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

  前世的雲錦說錯了，她不願離開並不是因為太子年昭，她對他那點微不足道的愛意早就在無窮無盡的絕望中消磨光了，只是她知道，自己就是楚淨白心裡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咽不下，只要她在，楚淨白就別想好過。

  今生也一樣。

  不急，慢慢來。

  「走吧，回府。」沈驚語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抖了抖衣袖，恍若畫中仙。

  太子側妃楚良娣在新婚當日在玄武大道從喜轎里跌出來，此事一出，京中譁然，雖是事關皇家顏面，沒人敢放明面上講，但卻仍是成了眾人的笑柄，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楚淨白的耳朵里。

  楚淨白將桌上的糕點茶盞盡數拂到地上，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一群賤民，也敢取笑我！」

  自打進了太子府的那天，她已有一月未曾出門，今日出門遊玩，卻聽到幾個賤民在談論她，楚淨白頓時氣急，直接叫人掌了他們的嘴，方才消氣。

  「主子，」玉瑤上前一步，楚淨白不喜『良娣』這個稱呼，於是府里眾人只能喚『主子』，「我有一計。」

  楚淨白正在氣頭，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說！」

  玉瑤低著頭，「主子未出嫁前時常參加世家小姐的遊園會，不若此次就請各位小姐來太子府上，也好讓她們瞧瞧咱們的光景，豈是容許他人置喙的？」

  楚淨白思忖著，深覺有理，這麼久未露面，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不受寵呢！「命人去寫拜貼，明日便在府上辦遊園會。」

  「這楚良娣怎地突然要辦遊園會了？失蹤了一月，倒是捨得露面了。」雲錦戲謔地笑著，順手給沈驚語頭上插了只墜著鈴鐺的步搖，走起來清脆作響。

  「雲錦，你可得管住你這張嘴，不然將來是要吃大虧的！」沈驚語裝怒，斜了眼雲錦。

  雲錦笑得燦爛，趴在她肩頭撒嬌，「這又何妨，又不是在外面。」

  沈驚語拿她沒有辦法，無奈地笑笑摸了下她的頭。

  楚淨白請世家小姐去太子府開遊園會的目的顯而易見，無非就是顯擺一下她已是今非昔比，飛上枝頭了。

  還真是前世今生都一個樣啊。

  沈驚語當然要去。

  踏進太子府的那一刻，沈驚語忽然就晃了神。裡面的布局與她記憶里的樣子毫無分別,就連看門的侍衛都是同樣的人，可是已經物是人非了。

  「楚妹妹真是好福氣，能覓得如此一位好夫婿。」不用看，就能想像出說話的人定是一臉諂媚。

  「還不改口？如今該是得改稱呼了。」另一位女子調笑道。

  「各位姐姐不必這般客氣，還是叫我妹妹便好，何必這麼身份。」楚淨白柔柔地說，讓人心生憐惜之感。

  沈驚語聽到這聲音頓時停了腳步，本就一進這太子府就心情煩悶，此刻便更是心煩，於是便轉過身，尋了另一條路。

  她熟悉這裡的布局，也就乾脆放空了腦袋，一頓瞎走，不料卻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沈驚語吃痛地捂著額頭，正要看看是哪個不看路的傢伙，卻撞進一雙如墨般的眼神里，眼神里好像還有點驚訝。

  沈驚語退後幾步，倒是看清了面前的人的全貌，一身墨色長袍，玉冠束髮，面若冠玉，周身氣質清冽而不失穩重，孤傲冷絕，世上無雙。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猛地想起這是當今皇上最小的胞弟十三王年洵。

  沈驚語趕快行了一禮，「小女子見過王爺。」

  「如今，你該喚我一聲皇叔吧。」年洵眼底略過一絲酸楚，似乎還有一絲微不可聞的嘆息。

  「王爺許是誤會了，我與太子的婚約早在兩月前就已經廢了。」

  「廢了？」年洵語氣有些奇怪，沈驚語忍不住抬頭看，卻瞥見緊蹙著眉頭，在思忖著什麼。

  「王爺，楚良娣的遊園會開始了，若沒有旁事，小女子就先告辭了。」沈驚語向他施了施禮，便準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