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夠他肉疼幾天

  不過今日也算有所收穫。

  二百五十兩，夠他肉疼幾天了。

  於是，她志得意滿地打道回院。

  皇貴妃一走，燕北樘便滿面憂愁地看著皇后。

  傾嵐道：「皇上若覺得臣妾銀子批少了，臣妾可以從私庫里撥給皇貴妃，宮規不可……」

  「二百五十兩還少嗎？」

  

  燕北樘氣得跳了起來。

  「朕一個人填她的虧空還不夠，嵐嵐還要上趕著給她銀子花？」

  傾嵐一愣。

  他剛才的眼神不是讓她放水嗎？

  她只能起身請罪，「臣妾無能，以後還請皇上明示。」

  見皇后如此拘謹，燕北樘火氣一下子散了。

  很明顯，皇后還不是皇貴妃的對手。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可以慢慢教。

  他扶了皇后起來，細聲寬慰：「朕的意思是，嵐嵐做得很好，不能再給皇貴妃添銀子了，否則前朝大臣會參她驕奢淫逸的。」

  他的重點是：不能再給皇貴妃添銀子。

  傾嵐聽到的重點是：前朝大臣會參她驕奢淫逸。

  確實，后妃失德被前朝參，她這個領頭人應該擔責。

  「皇上放心，臣妾會格外照顧菡萏院，不會讓皇貴妃受了委屈，更不會叫人說出閒話來。」

  燕北樘一愣。

  「嵐嵐這個『格外照顧』是什麼意思？」

  傾嵐不耐煩地一皺眉，她說的不夠直白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燕北樘磨了磨牙，一把鉗住傾嵐的雙臂。

  「嵐嵐，你可能還沒明白，朕和皇貴妃的關係。」

  傾嵐道：「臣妾明白，皇貴妃陪伴皇上六年，是……」

  「不，你不明白。」

  燕北樘截斷她的話，「這六年來，朕無時無刻沒在後悔，當初要是沒把她逮回宮，朕的後宮肯定一派清平。」

  他牽著皇后往鳳榻上坐去。

  「朕尚在潛邸時，年少無知，偷溜出去玩，被混混盯上了。」

  「所以，皇貴妃救了皇上？」

  燕北樘磨著牙道：「她就是那個混混！」

  想起舊事，燕北樘氣得渾身發抖，快把一口牙給咬碎了。

  「她把朕按在小山溝，扒光了所有的財物，還讓朕喊她大爺……」

  畫面感太強，傾嵐不覺一笑。

  燕北樘惡狠狠地一拽拳，「所以，朕回宮後，發動了所有關係去找她，然後，將她帶回了東宮。」

  傾嵐恍然，「原來皇上喜歡這樣的。」

  「不！」

  燕北樘奸笑著露出了一口獠牙，「她入了東宮，就算再不情願，也照樣得給朕行禮！」

  「朕要讓她知道，誰才是真的大爺！」

  ……

  「皇上，當時您多大？」

  「十五。」

  「臣妾覺得，皇上應該只有三歲。」

  見她那一臉無語的神情，燕北樘心情莫名地好，想要逗一逗她。

  他又故作委屈，「嵐嵐，你是嫌棄朕了嗎？」

  他的唇角是微垂的，一雙丹鳳眼又細又長，笑起來很好看。

  但唇瓣一抿，眉宇一擰，就像個小受氣包，委屈感爆棚。

  用這張臉做這種表情，實在犯規。

  傾嵐別開眼，「臣妾不敢。」

  燕北樘也沒抓著這事不放，繼續說他和皇貴妃的恩怨情仇。

  皇貴妃當時還不稱皇貴妃，她是當朝右閣老的女兒，名喚柳鶴。

  皇上當時也還不是皇上，是東宮太子。

  當時，燕北樘把柳鶴帶回東宮，準備狠狠修理她一頓，結果被當時的皇上--現在的太上皇發現了。

  彼時燕北樘十五歲，皇上正在為給他選妃的事發愁，柳鶴就這麼生生地撞到槍口上，當時就被立為側妃。

  柳鶴和燕北樘都震驚極了。

  但皇上一言九鼎，沒有更改的可能，兩個人只能將錯就錯。

  但柳鶴一直認為，是燕北樘害她被困在深宮裡，這些年一直致力於禍禍後宮。

  「所以，嵐嵐，你明白了嗎？」

  傾嵐點頭表示明白。

  典型的歡喜冤家，相愛相殺。

  「皇上放心，臣妾會與皇貴妃好好相處的。」

  燕北樘：「？」

  他把這麼丟臉的往事擺出來，是為了讓她知道，他和皇貴妃不共戴天！

  她們好好相處了，他怎麼辦？

  他的私庫怎麼辦？

  他抓起傾嵐雙手，情深意切地道：「嵐嵐，朕的意思是，你得阻止皇貴妃禍禍後宮！」

  傾嵐道：「明白了，臣妾會好好規勸皇貴妃的。」

  兩個神仙眷侶打架，她就不摻和了。

  燕北樘感覺她什麼都不明白。

  她不明白這幾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她不明白皇貴妃的恐怖。

  她更不明白，他有多想把皇貴妃從後宮弄出去！

  罷了，來日方長，慢慢讓她明白吧。

  自此，皇貴妃隔三差五就來棲凰宮串門子。

  今日看上了一個瓶子，抱著傾嵐的大腿哭。

  傾嵐給她了。

  明兒菡萏院要搭個花架子，又甩著洋蔥帕子來了。

  小銀小錢，傾嵐便自己掏腰包，甚至還替皇貴妃向皇上討了個紅瓷瓶。

  大宗的銀錢，她便細細核算，只給她切實的數量。

  二人還真相處得其樂融融，燕北樘差點把肺氣炸了！

  每次都是這樣，他後宮的每一個人，都被皇貴妃拉攏過去。

  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不行，說什麼，他都要把皇后拉回來！

  他不能讓皇后被皇貴妃蒙蔽了雙眼。

  可皇貴妃每次去棲凰宮，都逮著他不在的時間，而且她抓到了皇后的軟肋，每次索要的額度都很小。

  他不可能為了這百八十兩，專程從承恩宮跑棲凰宮去，這樣顯得小家子氣。

  德貴兒見主子每天抓心撓肝地發愁，便給他出主意。

  「主子何不搬去棲凰宮呢？」

  「對呀，朕……」燕北樘眼神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他能感覺出來，皇后的順從源於疏離。

  她同其他人一樣，入宮非本願。

  他若搬去棲凰宮，她肯定會不自在。

  也許，也會討厭他。

  德貴兒打小跟著主子，知曉主子的心思。

  於是，他再出餿主意，「皇上何不把七王爺放到棲凰宮，這樣您就有藉口常去棲凰宮了。」

  燕北樘覺得此法甚妙。

  「賞！」

  穿越過來幾天，傾嵐發現，宮裡的生活，並不像電視劇演的那般慘烈。

  皇帝燕北樘沒什麼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