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能不能安全離開

  蘇傾月從慕瑾辰的臂彎下，偷偷看了那被稱為大當家的絡腮鬍子一眼，尤其是看著他的那雙眼睛，然後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她只感覺全身僵硬，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能讓自己忍住，不要衝過去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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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這個劊子手！

  慕瑾辰察覺到了蘇傾月的變化，眸色也是一變，餘光掃了一眼那絡腮鬍子一眼，然後繼續垂著眸子。

  他的姿勢和夜色，完美擋住了他眼底的沉思。

  而商隊首領程放也鬆了一口氣，「快上車。」

  慕瑾辰扶著蘇傾月趕緊上車。

  而蘇傾月借著上車的姿勢，又看了那幾個山匪的方向，心裡默念：赤火寨，大當家。

  她垂著眸子，沉默坐在了馬車的角落。

  程放看人都上了馬車，才拱手和那沒離開的二當家告別。

  誰知那二當家摸著下巴：「那個小娘子，身段是真不錯啊……吹了燈，你說，是不是都一樣？玩兒女人，也不全是看臉了，畢竟黑乎乎的，也看不見臉的，是個啞巴也沒關係啊，那個腰肢，夠我玩兒一年的啊……」

  程放心裡一緊，在思考著，放棄那對兒小夫妻的可能性。

  可是又有些遲疑。

  正在思考的時候，就聽到那二當家繼續說道：「你看，這一晚上都快要過去了，倒是我對不住你了，江湖規矩，兩天，還剩下多久？既然我們大當家發話了，你們就先走吧，但是若是不能及時……」

  程放脊背一涼，這二當家收了他的錢，但是卻並不想放過他們。

  只是礙於那大當家的話，以及不想和自家商隊直接衝突，這才留了個活扣。

  兩天兩夜通過，時間本就緊張，可是若是已經少了一個夜晚……

  程放不敢耽擱，拱手行禮，轉身就吩咐：「啟程，快！」

  那二當家，嘴角噙著笑，陰惻惻地等著慕瑾辰和蘇傾月的馬車，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自己的小弟說道，「給我備上一匹快馬，我要緊緊跟著這個商隊，這要明天夜裡之前，他們到不了戒備，那個小娘子可就是我的了……」

  「玩兒夠了，賞給我們不？」

  「去，我還沒到手呢，你們就惦記。」

  二當家笑著，然後騎馬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也不著急，也不跟著太近，生怕自己跟得緊了，反而刺激了這個商隊的速度。

  程放騎著馬，前後跟著，不停地吆喝，快馬加鞭，甚至讓手下都拿出匕首，實在不行了就直接往馬屁股上面招呼。

  等和後面墜著的二當家拉開距離，他也不敢鬆口氣，一直警惕著周圍。

  慕瑾辰坐在馬車裡，又恢復了淡然的神色，只是他看著重新回來，神色就明顯不對，而且心事重重的蘇傾月，又眯了眯眼睛。

  有什麼人，是這個女人認識，而他不認識的？

  蘇傾月啊蘇傾月，你還真的是能給本王驚喜，一個深宅女子，秀才公的女兒，竟然認識赤火寨的山匪。

  將秀才公那簡短的經歷反覆在腦海里過了幾遍，慕瑾辰也沒找到這一家和山匪的交集。

  蘇傾月此時堪稱是失魂落魄，看到那大當家，她就想起很多年以前，那個雨夜。

  那個絕望的日子。

  哭嚎的聲音，叫喊的聲音，求饒的聲音……

  可是，求便漫天神佛，最後都是鮮血，那麼多的鮮血……

  她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見到鮮血就恐懼，看到鮮血就渾身發軟。

  不對，好像那之前，也是。

  她見不得一點兒血……

  一旦看到，就會渾身發軟，全身無力，大腦暈眩，站都站不穩。

  直到……

  直到那次大朝會，是慕瑾辰手起刀落，鮮血帶來的，卻是報仇和公道……

  那次之後，她雖然全身還是沒什麼力氣，卻不會暈眩了。

  想到那次大朝會，失魂落魄的蘇傾月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慕瑾辰，卻發現，慕瑾辰其實一直在看著她。

  想到自己失常的樣子，蘇傾月的心裡就是一凜，頓時就清醒了。

  她居然，當著慕瑾辰的面，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思緒！

  「我……」蘇傾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那麼多陰差陽錯，他們直接，太多的誤會。

  或者說，不是誤會，而是那麼多陰差陽錯堆積起來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那麼多那麼多……

  自己再說這些因果，他會相信麼？

  就算是相信了，他會幸災樂禍，還是高高在上地嘲笑自己？

  不會……

  不會嘲笑，畢竟還有一些淵源……

  蘇傾月鼻子發酸，看著此時的慕瑾辰，卻不知道，他還有幾分像從前。

  慕瑾辰看著蘇傾月的神色，從恐懼，到悲傷，到失落，然後看了他一眼，又變成了恍然和嘆息。

  到底是嘆了一口氣，他往前挪了挪，挨著蘇傾月做好，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娘子，不怕。」

  將軍啊……

  蘇傾月閉上了眼睛，那許久都沒有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因為這淚水，她好想，再相信慕瑾辰一次。

  「夫君……」蘇傾月低聲說道，仿佛是在慕瑾辰耳邊的一聲呢喃，「我有事情要給告訴你……」

  「好，到了客棧，或者是到了家裡，咱們慢慢說，我聽著，別著急，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這一聲一聲的安撫，讓蘇傾月有些恍惚。

  攝政王，將軍，她的夫君……

  她已經分不清了……

  相信一次，就再相信一次……

  蘇傾月勸導自己，傾月啊，你要不要，再相信一次他？

  前面還有車夫，馬車裡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蘇傾月點點頭，靠在慕瑾辰的肩膀，忽然感覺無比的疲憊。

  其實，她心裡知道，不能相信的啊……

  不是眼前這個人不能相信，而是在眼前這個人的心裡，自己，不值得相信。

  慕瑾辰抱著蘇傾月上半身：「別怕。」

  此時馬車已經是狂奔的狀態，無比的顛簸，他若是不護著，蘇傾月很可能在這個馬車裡直接撞暈過去。

  「駕！」外面是商隊的車夫，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蘇傾月只感覺這顛簸，讓她的胃裡一陣洶湧，好在在馬車上，因為要過這片區域，她本就沒吃什麼東西。

  可是這顛簸，還是讓她忍不住有些乾嘔。

  甚至，她能聽到其他馬車裡有類似的聲音，可是，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敢喊停。

  誰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安全地離開赤火寨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