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悔不當初

  簡靈此時已經站到阮弘鈞的身邊，聽到趙楠的控訴，她忍不住偷偷看了阮弘鈞一眼。

  阮弘鈞一臉的欲言又止，尷尬非常。

  她小聲道：「你乾的？」

  阮弘鈞：「嗯，不是你說，讓我無論如何把他帶來嗎？」

  簡靈心顫了下，有些接不上話。

  她忽然發現，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阮弘鈞不善言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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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阮弘鈞開始反駁，她一樣是說不出什麼來。

  她忽然就想問阮弘鈞，念書的時候，是不是校辯論隊的？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現在重要的事情，是黎冉，還有趙楠。

  按照正常來講，這個時候，簡靈和阮弘鈞都應該退場的，給黎冉和趙楠留單獨相處的時間和空間，他們兩個夫妻檔的電燈泡，杵在這裡算什麼？

  不過這氣氛實在是詭異的厲害，簡靈甚至會覺得，她們要是退場，不僅不會起到好效果，還會加劇她們的矛盾。

  在看到趙楠出現的那一刻，簡靈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覺得喉嚨更加緊了。

  她實在是有些懷疑，讓阮弘鈞無比把趙楠帶來，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看樣子，不只簡靈沒有離開的意思，連阮弘鈞也沒有。

  他嘗試著在路上勸一勸趙楠，不過結果很蒼白，他覺得站在這裡看著，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補救了。

  果然，趙楠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黎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歇斯底里。

  她的眼睛霧蒙蒙的，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風雨，她半揚著頭，不像是女孩子美好的弧度，而像是一個開戰的架勢。

  「讓你來不是我的意思，你要做阮氏集團的家臣也好，家奴也好，這是你的選擇，和我無關！不要和我聯繫到一起，你這麼大的人了，要不是你心甘情願聽阮總的話，能這麼容易就被限制自由了？這裡還是法治社會！請你記住，不是我勉強的你！」

  趙楠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了解黎冉，生氣的時候，難聽的話算什麼，她換著花樣數落，能讓趙楠覺得人生無望。

  她就是那樣歇斯底里的人，表面上粉飾太平，實則極度沒有安全感，而她掩飾的方式，就是通過醜化自己，不停地試探。

  黎冉的話，讓阮弘鈞和簡靈也驚呆了。

  尤其是阮弘鈞，他把趙楠當兄弟的，被黎冉當面指責家臣？家奴？

  如果不是念及黎冉是簡靈的好朋友，就連阮弘鈞，都要和黎冉論上一論。

  簡靈終究不能看黎冉這樣，她急迫道：「黎冉，你胡說什麼呢？不要這麼說，趙楠也是關心你，我們大家都是關心你，想要你嫁的幸福。」

  黎冉淒楚地笑笑，倒是沒再說話。

  她每次都是這樣，話出口，才知道後悔。

  如果當初能忍住，就好了。

  可是最恨的，莫過於悔不當初四個字。

  趙楠冷笑了一聲，整個人像是從手裡面撈出來的，雖然不滴水，可是整個人都像是被窒息了又救醒，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放低了聲音說道：「黎冉，我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我請教過不少心理醫生，不能陪你走到最後，是我的錯，不管我有多少原因，終究是我先放開了你的手，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求求你，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吧？」

  趙楠的目光中，終於帶上了柔情。

  不過不是那種男女情愛，而是一種渴求，極度的渴求。

  阮弘鈞和簡靈深受震撼，一個在事業上看起來順風順水的人，整個人的氣場 都是飛揚的、跳躍的，忽然擺出這樣一副谷底的求生姿態，難免不讓人動容。

  簡靈由不住在想，黎冉究竟是怎麼趙楠了，怎麼就會傷成這樣？

  可是當她看到黎冉眼角的淚珠，目光的痛苦，不住輕顫的嘴唇時，她又沒辦法苛責黎冉。

  愛情，原來也不儘是美好，發生在不對的人身上，也會遍體鱗傷。

  愛的有多深，傷的就有多深，此時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假。

  趙楠看黎冉不說話，他彎下頭，緊接著還彎下腰，看起來和黎冉能儘量待在一個水平線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壓抑和喑啞，說道：「黎冉，求你幸福好不好？求求你幸福吧，你這樣折騰你自己，我也一直身處地獄，我不能給你幸福，求求你去找屬於你的幸福吧，我一直記得，初見時你的笑容你的魔性，那麼讓人沉迷，我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趙楠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一米八五的身高，彎下腰的時候，看起來那麼孤獨那麼無助。

  下一刻，任誰都沒想到，他從看著黎冉，到慢慢蹲下，雙手抱頭，呈一個球一樣的姿態，只有身上不住地抖動，在間接告訴著眾人，他在幹什麼。

  趙楠，哭了......

  從懂事起，他很少哭。

  因為趙楠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肚子依舊會餓，缺的錢依舊沒辦法補上，想要買的東西，不會從天而降。

  所以他習慣了忍著，再苦再累的時候，忍著。

  靠忍著那一口氣，他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丘，終於有了點兒別人羨慕的樣子。

  可是他沒想到，到了黎冉這兒，他竟然會忍不下去了。

  因為他始終沒辦法改變黎冉，而他也沒辦法把自己改變成適合黎冉的樣子。

  他用了二十多年，變成了自己能夠接受的樣子，他沒有辦法，讓黎冉隨意打磨他，變得他自己都不認識。

  他想過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不懂愛，給自己羅列了一系列罪名，試過勉強，終於決定放手了。

  他可能以後再也不會遇到愛，可是這一刻，他只希望，黎冉能夠好好的走下去，恢復成他們遇到之前的樣子。

  他可以從此以後再也不是戀愛前的趙楠，他卻希望黎冉能變成戀愛前的黎冉。

  黎冉呆呆地站著，看著地上的大大一團在抖動的人影。

  趙楠不是沒在她面前掉過眼淚，不過一般都是在轉身之後，她頂多能看到一兩滴淚光。

  不是不心疼，可是她的情緒大過那些波動。

  她習慣了把趙楠當成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也習慣了在崩塌的時候為難趙楠，卻沒想到趙楠有一天，也會脆弱成這樣，哭的就像是天塌地陷一般。

  阮弘鈞和簡靈圍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勸。

  可是心裡，都是沉甸甸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