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番外之趙千橙十六

  趙千橙走出教室，沈川笑嘻嘻的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這是陸少爺的成績條，你今天放學順便給他送一下唄。」

  趙千橙有些愣的啊了一聲，但還是接過，說道，「但是我不知道他家地址啊。」

  沈川撓撓頭，有些愁的模樣，「我也不知道，陸少爺只是說讓把成績條給你，但也沒囑咐過其他事情啊。」

  突然，話語戛然而止，沈川捂住自己的嘴，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頭也不回的迅速跑了，趙千橙輕笑，低頭看陸少衍的成績單，他的數理化基本滿分，意料之中的校排一。

  回教室收拾好書包，放學鈴響後，她和徐藝果打了聲招呼，然後拿著兩人的成績條出校門，她在公交站猶豫徘徊時，手機里進了一條簡訊，陸少衍的號碼，內容是一個具體地址。

  趙千橙看了看，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獨棟別墅那邊，她回了個好，沒再等公交，她走路邊伸手打車。

  剛到小區門口，她就看見了陸少衍的身影，半袖外面還有一件黑色外套，頭上是一頂黑色鴨舌帽，正低著頭看手機，趙千橙下車，朝他走過去。

  陸少衍看見她後，收了手機，開口的聲音低沉，有感冒的鼻音腔，「走吧。」

  趙千橙點頭，然後跟在他身後，陸少衍帶她進了小區，走向第二排，在第三座庭院門前停了腳步，進屋換鞋，陸少衍帶著她上二樓回房間。

  這是她第一次進陸少衍的房間，整個風格都很簡約乾淨，但是該有的東西都一應俱全，陸少衍脫了外套，在沙發處坐下，趙千橙放下書包後，掏出成績條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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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少衍還病著，有些疲憊的掀起眼皮，低頭看了眼成績條，然後抬頭問依舊站著的少女，「你呢？」

  趙千橙彎了彎嘴角，「第二，我校排名跟在你後面。」

  陸少衍點了下頭，嗯了一聲，「下學期分科，你選文選理？」

  這件事情，趙千橙剛好昨天晚上和父母商量過，她看著陸少衍，長睫眨了一瞬，「選理。」

  陸少衍繼續點頭，「我也選理。」

  「坐同桌吧。」陸少衍勾了唇，眉眼微挑，眸子漆亮，「趙千橙。」

  突然被他叫了名字，趙千橙心快速跳了一下，她也水眸明亮，「好。」

  ——

  兩年後。

  炎炎蟬鳴，六月下旬，高考放榜，全校畢業生回學校領志願書，順便參加畢業典禮，台下坐著黑壓壓的一片人，校長和年級主任在上面慷慨激昂的演講。

  「首先，是恭喜我們學校此戰大捷，本科達線率接近百分之百，其次，我們這次高考的許多優秀學子都在省榜中名列前茅，比如拿下全省第一的，我們的高考狀元陸少衍同學，還有排名省第二的趙千橙同學。」

  台下某處，趙千橙聽到自己的名字，抬眸看向正在講話的校長，她動了動身子想站，結果吵醒了旁邊正在假寐的人，陸少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清醒了兩秒，然後繼續抓著她的長指把玩。

  他薄唇輕啟，「不用站。」

  趙千橙有些小小的窘迫，嗯了一聲，察覺到她的尷尬，陸少衍嘴角勾起，牽著她起身，「不聽了，我們走。」

  兩人挨著後門的位置，門口處的人都認識，於是很輕易就出了禮堂大廳。

  走在校園內，陸少衍掀起眼皮，困意終於沒再那麼明顯，轉頭看旁邊剛到自己肩膀處的少女，「不是說有畢業禮物給我？」

  「嗯，」趙千橙點點頭，她快速走了幾步，走在前面，牽著陸少衍上教學樓，在她高一待過的教室前停步，此時的教室，因為新一屆的學生還沒到，所以仍然空著。

  她輕放開陸少衍的手，上前推開教室門，轉頭莞爾一笑，「考你一下，那個禮物就在教室裡面，但具體是哪個位置，你要自己找。」

  陸少衍雙手插兜，今天的他穿著白襯衫，俊美容顏讓人移不開眼，他點頭，然後進了教室，趙千橙站在門口，看他慢悠悠的走過講台，又到了窗戶那列。

  整個過程沒有猶豫也沒有思考，他走到第三排的位置停步，轉身看著門口的少女，勾了勾唇，屈起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磁性慵懶的嗓音，「在這兒？」

  趙千橙一愣，他真的找對了。

  見她這反應，陸少衍淺笑著，俯身在桌兜里摸了兩下，拿出一個日記本，趙千橙也走了進來，她雙手背在身後，淺白色的長裙裙擺輕晃，她站在陸少衍面前，輕輕出聲問，「你怎麼知道在這兒的？」

  這個座位是她高一時候的位置，一年都沒換過座位，後來分班搬去了理重班，才開始和他同桌。

  陸少衍手裡拿著她的日記本，轉身輕倚著桌沿，他沒低頭，反而是看著面前的少女，慢慢啟唇，「趙千橙，你信不信——」

  「信什麼？」趙千橙心跳驀然加快。

  「——我開始注意你的時間其實比你注意我更早。」

  趙千橙模樣怔愣，陸少衍似笑非笑，眼神里是愉悅的笑意，繼續說，「高一開學，第一次月考結束那天，我中午沒回家在教室睡覺，然後聽到你在走道背書的聲音，我當時被吵醒，就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

  「當時只是覺得這姑娘怎麼嘰嘰喳喳的，跟只小鳥一樣。」

  說到這裡，陸少衍彎了下唇角，忍著笑意繼續。

  「後來第二天中午，我又聽到了你的聲音，好像是因為月考成績出來了，你邊背邊哭，聲音慘的我都聽不下去了，就出教室看了你一眼。」

  他頓了一下，腦海里回憶起那個畫面。

  午後的陽光正好，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手裡捧著本書，邊哭邊背，偶爾用袖口擦一下眼淚，然後哽咽著聲音繼續，倔強又不服輸的模樣，不知道是那天的太陽給她鍍了光，還是因為他當時沒睡醒還有些困意。

  第一眼就覺得她哭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

  那一眼，只是那一眼，他就再沒忘掉。

  ……

  「後來呢？」見他不說話了，趙千橙水靈靈的眸子，直直問道。

  「後來。」陸少衍微微抬頭，想了一下，「後來在學校成績榜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當時覺得你這名兒還挺有意思，咱兩一個少一個多，放一起正好，還挺配。」

  趙千橙彎了彎嘴角，「你次次考第一，也會看成績榜嗎？」

  「會。」陸少衍低頭，輕翻開她的日記本，又說了一句，「但不是看我自己的成績。」

  趙千橙背著的手抓緊了裙邊，試探著問道，「看我的？」

  「嗯。」

  聽到這個回答，她瞬間有些泄氣，臉紅了些，長指收緊，「我那會兒成績很差的。」

  「但是你一次比一次進步快。」陸少衍，「第一次沒進前五十，但第五次就考到了我後面。」

  趙千橙嘴角又彎起弧度，注意到陸少衍翻她日記本的動作，她連忙上前摁住紙張，陸少衍抬眸，不解。

  她笑著道，「回去再看，這裡面是我高一的所有秘密。」

  陸少衍放下手，點點頭。

  此時窗邊風動，突然吹開了日記本的前面幾頁，裡面夾著的紙條被吹到桌子上，趙千橙撿起，這張紙條是高考前夕陸少衍給她的，只有一句話。

  ——神不會彎腰，但是陸少衍會。

  她彎唇，沒有再把紙條夾回日記本，反而握在了手心裡，陸少衍沒看清，問她是什麼東西，趙千橙笑著說道沒什麼，然後朝他伸手，陸少衍抬手牽她，兩人十指相扣，往教室外面走，

  經過講台時，趙千橙忍不住回頭看那個靠窗的座位，桌面灑落著陽光，淡藍色的窗簾被風吹著拂過。

  那個座位，有她整個高一的影子，也有她整個青春的秘密，那個秘密是此時站她身旁的少年，也是日記本里出現最多的那三個字。

  ——陸少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