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落魄的少夫人
2024-06-01 16:15:44
作者: 如火
因為趙嵐在飯桌上從來不會給顧清好臉色看,所以她也很自覺,平日都是錯過飯點才到餐廳用餐。
現下,一雙雙眼睛盯著她,著實讓她不自在。
「傻站在這裡幹什麼?」
背後忽然傳來低沉涼薄的男聲,換了衣服下樓的宋景修與顧清擦肩而過。
顧清低著頭,繼續神遊天外,但下一秒,她只覺得手腕一緊,一股大力扯著她,讓她不自覺邁開了腳。
當她回過神,人已經坐上了餐桌,而她旁邊的男人依舊是那副矜淡自持的表情,動作優雅地吃著盤中的食物。
但她這一落座,其他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而唐柔則久久盯著她,神色意味不明。
「怎麼不吃?」宋景修冷不丁開口,「每天臉色都這麼難看,別人會以為我虐待你。」
顧清沒有反駁,費力切了一塊牛排塞進嘴裡。說實話,這個家裡,宋景修其實算對她不錯,雖然對她冷漠了些,但至少沒有處處使喚她。
晚飯過後,趙嵐送牌友離開,唐柔則跟著宋景修去了書房,而顧清則照例到廚房幫忙收拾。
水槽里堆滿了餐盤,細細的水流穿過手指,不斷沖刷著污跡,顧清的視線落在自己的無名指上,那枚天價鑽戒早就被趙嵐收了回去。
「顧清,你還想離婚?知道我們宋家幫你們顧氏還了多少債麼?你什麼時候把欠的錢還清了,什麼時候才有資格說離開!」
趙嵐當初說的話依舊在耳邊迴響,猶如噩夢一般日夜纏繞著她。
被查封的房子、追債人的圍堵、母親的屍體,不堪的畫面接踵而來,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讓她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此時,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晚餐吃下去的那塊牛排開始折騰起她來,顧清慌忙關了水,想要去樓上找點藥吃。
「這廚房的垃圾都快臭死了!怎麼還沒扔掉!還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整天就知道偷懶……」
顧清剛走上樓梯,廚房裡就傳來王媽的抱怨聲。
抓著樓梯欄杆的手慢慢收緊,她垂下眼皮,裝作沒聽見,胃部劇烈的抽搐讓她疼得幾乎暈死過去。
眼前的視線似乎越來越模糊了……
「學姐,你怎麼了?」
一雙粉色拖鞋忽然出現在她眼前,唐柔居高臨下地望著顧清。
緊接著,顧清只覺得肩膀一緊,似乎有人踹了她一腳,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便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咔嚓!
身體某處的骨頭似乎斷了,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她眼前慢慢變黑,意識便逐漸遠去。
顧清醒來的時候,耳邊不斷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腦袋暈乎乎的,她費力掀開眼皮,映入眼前的還是熟悉的畫面。
面前實木樓梯空蕩蕩的,如果不是腳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會以為剛才摔下樓的瞬間只是錯覺。
「老張!把車開到前院等著,血現在止不住了,要立刻送去醫院!」
王媽急切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顧清忽然覺得手邊黏糊糊的,她下意識看向旁邊,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地板上赫然一灘鮮紅的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
顧清一頭霧水,她咬牙試了幾次,想要站起來,但腳部鑽心的疼,讓她根本使不出力氣。
誰能來幫幫她!
「快!小心點!王媽你幫著扶著點!」
有腳步聲從樓上傳來,顧清正準備張嘴求救,但她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宋景修橫抱著唐柔從她旁邊走過,他清俊的面容布滿細汗,一臉的焦急神色。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顧清,但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便快步走開了。
「顧清,等從醫院回來,我再找你算帳!」
跟在他們後面的趙嵐惡狠狠瞪了一眼顧清,吃人的目光仿佛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清頹然地半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好好打理的碎發從她鬢角滑落,遮住了她消瘦的臉頰。
很快她便體力不支昏倒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有傭人走過來推了推她,語氣有些不耐煩,「夫人,有客人來拜訪你,說是從京都來的,叫楊兮兮,您認識嗎?」
「兮兮怎麼來了,讓她進來吧!」
楊兮兮進來的時候,瞧見了顧清正坐在地上,吃力地想要站起身,楊兮兮見狀趕忙將她攙扶起來。
「顧清姐,你是不是扭到腳了?我送你去醫院。」
「謝謝你,兮兮。」
顧清牢牢抓住楊兮兮的胳膊,仿佛拽住了救命稻草,她也不敢喊疼,咬著牙一步步吃力地往外挪。
等楊兮兮將顧清送到醫院以後,她的腳踝已經腫得有碗口大,出了一身的冷汗,整個衣服都濕漉漉的。
「顧清姐,你腳上打了石膏,這兩天不方便下床走動,我已經幫你找了護工。你就安心在醫院住兩天,我也在這裡陪著你。」
「兮兮,我……」顧清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兮兮是她的鄰家妹妹,兩個人從小感情就很好。
家裡破產之後,她便嫁給了宋景修,孤身來到了山城,再見到故人,她心底頓時湧現了複雜的情緒。
「你也別多想,好好休息,我去買一些生活用品回來。」
楊兮兮將她從京都帶來的禮物放在床頭,交代了守在門外的護工幾句,便消失在了顧清眼前。
樓道拐角處,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倚著牆,昏暗的光線中,他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清。瞧見楊兮兮走過來,他側了側臉,眸中掠過一絲詫異,但什麼也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景修,你剛才去哪了?」
「公司那邊有點事情,我給張副總打了個電話。」
「好了,現在小唐醒了,她剛剛沒了孩子,肯定傷心,你就哪裡也別去了,留在這裡好好安慰安慰她。」
趙嵐拉著唐柔的手,叮囑宋景修,唐柔手上吊著點滴,眼眶哭得通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宋景修點頭應允,他與唐柔的哥哥唐堯是多年好友,好友將妹妹託付給自己照顧,現下唐柔弄成這樣,他自然應該負起責任。
「伯母,我摔下樓跟學姐沒有關係,您千萬別誤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