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賜婚

  那一剎那，溫魚簡直都要感動了。

  作為一個常年非酋，運氣從未好過的人，她這次的運氣好的出奇。

  她這一箭正中靶心，倒是讓崇文帝有些刮目相看了，他點了點椅子扶手，語氣中帶了三分笑意，「瑞昌，現在你可信了？」

  瑞王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雖說虞四小姐的確是……令人刮目相看，可那日兒子親眼所見的，就是程家小姐無疑啊。」

  溫魚笑了笑，道：「瑞王殿下這又是何必呢？眾所周知，程小姐體弱多病，身姿更是弱柳扶風，您看錯了人罷了。」

  這便是在暗指瑞王別有所圖，不依不饒了。

  事實本來也是這樣。

  

  正說著，程蘊初終於姍姍來遲，她給行了個大禮，再抬頭時，已是淚盈於睫，幽幽道：「陛下，臣女實在不明白，瑞王殿下為何偏要堅信是臣女……」

  她說話時，自有一種帶著病弱的有氣無力，更何況她只穿了一身灰色裙裝，和這裡眾多衣著鮮艷的閨秀們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小可憐

  瑞王：？

  在場眾人又嗅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幾個人呢，程蘊初緩緩道：「陛下，臣女也瑞王殿下並不相識，殿下之所以這麼說，是因著……瑞王殿下心善，不久之前，撞見臣女在醫館看病，便諷刺臣女命不久矣，當時……寧大人也在。」

  寧也接受到這個信息，立馬就跟著點頭，沉痛道：「的確……程小姐自從開春以來便病了，之前去清平寺修養了一陣子，也沒見好，後來有一次，臣陪著程小姐一同看病，被瑞王殿下撞見了。」

  眾人幾乎都明白了。

  眾所周知，瑞王殿下看不慣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瑞王經常針對寧也，並且已經很久了，只是這幾個月安分了不少，沒再對寧也做什麼，所以有些人也就忘了。

  這麼說來……程家姑娘可是真無辜啊，好好的一個官家小姐，就因為和寧也定了親，便被皇子這樣攀誣構陷，程家小姐竟還是被瑞王給連累了的。

  而且看程蘊初那個樣子，弱柳扶風的，臉色也看起來不太健康，感覺她多說幾句話，多走幾步路都能厥過去了似的，實在是不像瑞王說的什麼武功高強啊，武功高強些的姑娘也不是沒有，但最起碼也是陸家大小姐陸瀟瀟那樣的吧？程家姑娘……實在是想像不出來這姑娘扛著大刀的樣子。

  程蘊初並沒有說太多，她當然沒有去歇斯底里或者長篇大論，說多錯就多，左右今天本來就是瑞王自己行為不端，她只需要按照她從前那樣，一味的裝可憐就好了。

  事實證明，這確實有用。

  瑞王畢竟是皇子，他也不能真的拉下面子去長篇大論什麼，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冷笑幾聲，不再作答了。

  崇文帝在見了溫魚射箭之後，就肉眼可見的對瑞王的事不怎麼感興趣了，他對溫魚道：「你這一手功夫，是誰教的？」

  溫魚行了個禮，隨即道：「回陛下，是璟王殿下，見民女身無長物，便教了民女，民女只學了些皮毛罷了。」

  崇文帝一頓，「衍之教的？」

  他喚瑞王，喚的是瑞昌，喚顧宴，卻是衍之。

  一個是名，一個是字，親疏遠近，當真是無比明顯。

  溫魚忍不住就想到了……當初他與宣善太后的那一段，是隱秘而不為人知的，所以到了顧宴這裡，他就要大張旗鼓的宣揚，讓世人皆知，他是多麼寵愛這個孩子，儘快這個孩子如今並不是名正言順，儘管他這樣做，對其他的妃嬪、孩子，有多麼不公平。

  平王、瑞王，不正是因為崇文帝這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偏愛，才對顧宴虎視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麼？

  ——但說不定，崇文帝的想法，正是如此呢，他正是想著讓他的其他兒子們，都對顧宴仇恨著，讓他們時不時的給顧宴使絆子、找不痛快，他再好對顧宴施以援手，告訴他這個並不名正言順的兒子，只要他，才能護著顧宴，讓他走投無路時、被針對時，只能倚靠他。

  細細想來，這何嘗不是帝王心術的一種。

  顧宴現在不在，但是崇文帝一定會因為顧宴的關係，對她在言語上優待些，哪怕不到一個時辰之前，在圍帳中他還是威逼利誘的態度。

  他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見，自己對顧宴是多麼好，對顧宴身邊的人都連帶著如此寬容，再讓旁人眼紅。

  果然，聽聞是顧宴教的之後，崇文帝臉上笑意更深了些，道：「他騎射是好，你得了他的教授，是不錯。」

  他擺了擺手，「虞丞相這個義女收的很好，回宮以後，就將……去歲北戎獻的夜明珠，送去虞家吧。」

  虞丞相起身行謝禮。

  但這一出鬧劇，可還沒有結束呢，寧也抱拳道：「陛下，臣斗膽，想求一個恩典。」

  崇文帝道：「何事？」

  寧也道：「臣，想求一個賜婚。」

  程蘊初抬眼看他。

  崇文帝淡淡道：「你不是說，已經有了婚約麼？」

  寧也撒謊不打半點磕巴的，他道：「兩家的確是已經在往來了，生辰八字也合過了，只是還未交換庚帖，臣與程小姐相識已久，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寧也敢直接求陛下一個賜婚，倒也不是因為他狂悖，只是因著這位皇帝，著實擔得起仁君二字，尤其是姻緣上，他從不會因為政事亂點鴛鴦譜，恰恰相反，若是當真有一對有情人求到他面前的，他也是常給恩典的。

  果然，崇文帝看起來心情不錯，他笑了笑，道：「寧國公府百年勳爵，你祖上於大鄴是有功之臣，這倒是你們府上頭一回求賜婚，朕准了。」

  身旁的大太監笑得見牙不見眼，道：「寧大人放心，賜婚聖旨明日就到國公府。」

  寧也自然是笑眯眯應了。

  兩家的婚事，竟是這麼快就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