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求娶

  溫魚下意識攥緊了手。

  上回在驛館時，瑞王就莫名其妙說他看上了程蘊初，只是那個時候他肯定不是真心的，他更多的是想用污糟手段，以家族名聲，去逼死程蘊初。

  溫魚辦過那麼多案子，其中最大的一個感觸就是，有時候人不用去揣測瘋子的腦迴路，因為根本想不到，就比如程蘊初根本就沒招惹過瑞王，結果瑞王就是盯上她了，先是想讓她身敗名裂，現在又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求娶她，好像完全沒考慮過瑞王妃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

  崇文帝似乎稍微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瑞王微微一笑，「正是程少傅之女，程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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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譁然，在場貴女中，也有不乏善妒之輩，小聲打聽著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程蘊初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瑞王殿下為她傾心。

  溫魚隔著人海看了一眼坐在看台後方位置的程蘊初，她穿著一身淺灰色裙裝，手裡拿著同色系的扇子，頭上也只戴了兩隻素釵，今天的場合不許帶丫鬟，她也沒有什麼朋友，孤零零的坐在那裡，倒是看台上的其他人，目光直讓她身上落。

  圍獵場的看台位置安排其實也簡單，未嫁女要和男客分開，因為今天基本上是皇親國戚和文武高官的場合，姑娘家也肯定是跟著家裡人來的，那些能和男客坐在一起的，都是高官的正妻，但只有溫魚不太一樣，溫魚什麼都不是，但她就是和顧宴一塊坐的。

  程蘊初一個人坐在女客那邊，周圍的人基本上都有意無意的打量著她，但她顯然並不把那些目光放在眼裡。

  崇文帝似乎思考了一下程蘊初是誰，半晌才道：「為何要娶她？」

  瑞王臉色蒼白，他咳了兩聲，拱手道：「父皇，兒臣前幾日受了重傷，病中暈迷之際，便總感覺有一女子出現在兒臣夢中，兒臣堅信，她就是我夢中的神女，是她的出現，才讓兒臣撿回了一條命，兒臣清醒之後，便畫了一副畫像，恰好能和程家小姐對上。」

  瑞王的病還沒好，如今說了這麼一長串，更是忍不住咳嗽起來，可他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他輕聲說：「說不定這是上輩子修來的緣分。」

  溫魚：「……」

  這麼離譜的東西，不會真的有人信吧？

  ——還真有，起碼坐在看台上的，真有幾個閨秀小聲說瑞王殿下如此情深，真羨慕程蘊初。

  表面看起來還真是，程蘊初的家世在這京城裡只能說是一般，雖然她父親官職不算低，但說到底程家沒什麼底子，程少傅也不肯續弦，他們嫡系這一支是單傳，程少傅沒有其他兄弟姐妹，而程家旁支都不在京城，幫襯不上什麼，而程少傅也只有一兒一女，這一兒一女，也沒有成婚。

  更何況程蘊時自小有膽小怯懦的名聲，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不是什麼好事，而程蘊初又因為為人太過低調，沒人知曉。

  結果堂堂皇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白，這可真是撞了大運了。

  崇文帝揮了揮手，程少傅立即上前來，崇文帝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擺了擺手道：「愛卿，還不快謝恩？」

  程少傅臉色僵硬，他頓了頓之後，跪地叩拜，隨即道：「臣，謝主隆恩——但，小女已有了婚約，多謝瑞王殿下垂青了。」

  崇文帝揚了揚眉，「已有婚約？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

  程少傅道：「是寧國府的小公子，寧也。」

  寧也？崇文帝眯了眯眼，他對寧也的印象，來自於寧也是顧宴的好友，但寧也這個人，他其實沒多大印象，縱使他是少年英才，可大理寺卿是顧宴，寧也就算再有本事，也被顧宴蓋了過去。

  「寧也可在？」崇文帝喚道。

  「臣在。」寧也走了出來。

  崇文帝看了看寧也，又看了看瑞王，緩緩道:「既然如此，真總不好強拆了一樁姻緣。」

  溫魚直覺以為瑞王不會那麼容易放棄的，畢竟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一個皇子，這相當於被寧也搶了人，他肯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可誰曾想，溫魚細細的去查看瑞王的表情時，才發現他臉上的表情非常淡定。一點都沒有惱怒的跡象。

  溫魚眯了眯眼，鬼使神差的，又想去看看寧國公此時此刻的表情，可惜人家坐在十分靠前的位置，她只能看見個後腦勺，緊接著，她就想明白了瑞王的意思——瑞王做的事情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挑撥。

  瑞王妃這個位子給誰他或許是真的並不在意，但是程蘊初從他手上逃脫這一點讓他很不爽，所以，他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自己看上了程蘊初，要娶她，那程家肯定不想這麼幹，拒絕這樁婚事的最好辦法，就是直接說她已經有了婚約。

  這個時候，其實寧國府就不一定想認了，畢竟程家並不算很好的家世，只是說和寧也恰好十分相配，而程蘊初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一普通大家閨秀，犯不著為了她去得罪瑞王。

  寧國公府作為勳爵世家，最是看重臉面規矩，程蘊初雖然無辜，但也是和皇子扯上關係，如果說今天之前的程蘊初是個挺好的兒媳，今天之後，恐怕就未必了。

  溫魚不清楚寧也和程蘊初是不是真的已經定了婚約，但是瑞王這一手，程蘊初要麼就嫁給他做瑞王妃被他磋磨死，要麼就在寧國府膈應她的時候，把她塞進寧國府，那她的日子也不可能好過。

  人性都是這樣的，程蘊初嫁給寧也後，寧國府肉眼可見的會有麻煩，自然而然也就對程蘊初沒什麼好臉色。

  寧也未必想不到這一點，可他還是站了出來。

  瑞王貌似很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即道:「那既然如此，兒臣也……忍痛割愛了，只是還望寧少卿允准，由本王為程小姐添置一筆嫁妝，也不枉費……相識一場啊。」

  相識一場，這個詞說的就稍微有點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