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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金明橋邊

2024-06-01 16:00:08 作者: 芝士可可

  顧宴每日除了上朝下朝,就是讓各個酒樓挖來的廚子每天流水席一般的做各色吃食,一天三頓自是不必多說,就單是那些解饞的小零嘴,都是各有定數,開胃解膩的、飯後消食的,別說溫魚了,整個大理寺的人都長胖了。

  那麼多廚子,做那麼多好吃的,溫魚又吃不完那些,況且那麼大一個廚房,總不可能只做溫魚一個人的飯,每日都多做些,多出來的便全給了底下的官差們吃。

  顧宴對溫魚的照顧已然到了一種恨不能把她供起來的程度,就連她每天喜歡吃什麼,什麼東西多動了幾筷子,都要差照顧她的僕婦給她記下來,哪樣做得好,她喜歡,便多多的賞賜廚子,一時之間,溫魚仿佛看到了流水般的銀子在自己眼前嘩嘩的淌。

  只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廚房的人都想要賞,每日做的菜色點心和各色湯水越來越精緻,幾日下來,那些個本來從各大酒樓挖來的廚子,手藝倒是愈發精進了。

  溫魚許久沒過過這樣的舒服日子了,別說生病了,她覺得她現在壯的已經跟頭牛一樣了,程蘊初來看她時,覺得她就換了個人似得,面色紅潤有光澤,身上雖比以前稍微圓了一些,可瞧著十分可愛。

  說起來,自從半個月前在瑞王驛館那裡一別,溫魚便再也沒見過程蘊初,更沒聽過她的消息,程蘊初當初被下藥一事,到底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光彩,幾人都默契的提都沒提,沒想到今天程蘊初一來就主動提起來了。

  「上回那件事,多謝了。」程蘊初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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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魚擺擺手,「我又沒幫上什麼忙,要謝也不該謝我的其實,或許你該謝謝寧也?」

  程蘊初頓了頓,說:「他不願見我了。」

  溫魚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為啥?」

  她有點弄不懂寧也的腦迴路了,猜測道:「難道是因為下藥那事,他覺得他唐突了你?」

  她自認並不是特別了解寧也,但寧也和顧宴幾乎是一塊長大的好朋友,因此她猜測寧也的腦迴路恐怕和顧宴的有點像,總而言之就是有點擰巴的性格,他們兩個雖然從頭到尾都沒發生什麼,但是說不定他就會覺得是自己唐突了程蘊初。

  程蘊初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不過管他呢,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何事?」

  程蘊初說:「我打聽到,七日之後的春獵,陛下應該會讓你去。」

  溫魚愣了一下,「春獵?我是個仵作啊,帶我去做什麼?」

  程蘊初也忍不住樂了,「誰知道呢,但我覺著,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今天剛巧經過這裡,便來提醒你一句,記得做好防備。」

  溫魚認真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程蘊初捏了捏她的臉,笑道:「那我走啦。」

  溫魚搖了搖手送她離開,程蘊初一路走著,結果就在快要出大理寺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寧也,寧也一看見她,登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路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程蘊初:?

  咋了這是。

  他今日一襲月白色長袍,站的跟個門板似的僵在那,程蘊初勉強行了個半禮,正打算回去,寧也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梗著脖子道:「你……你等等。」

  程蘊初望著他,破有耐心,「寧大人有事?」

  「今天晚上有燈會,我們去逛逛吧。」寧也說。

  程蘊初想了想,拒絕了,說:「瑞王的事如今還沒有解決,我不好拋頭露面,寧大人若是想看燈會,可以和顧大人去看。」

  寧也一臉的莫名其妙,「他顧衍之若是要看燈會,自然有溫魚陪著,我站中間算怎麼回事啊。」

  「是啊。」程蘊初彎了彎眼睛,輕聲道:「那寧大人為什麼約我去看燈會?」

  寧也:「……」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往日裡在人際交往上的運籌帷幄左右逢迎全忘了個精光,如今只會魯莽的說:「反正就是……反正就是你要去,我在金明橋邊等你,你早點來。」

  說罷,他就跟背後有狗在追似的,逃進了大理寺。

  程蘊初微怔,隨即才勾了勾唇角,笑出了聲。

  ……

  此時天際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寧也坐立難安,已經喝了第三杯茶了,溫魚和顧宴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跟揣了個兔子似的,最終還是溫魚忍不住問道:「寧大人,你喝這麼多茶,不怕待會尿急嗎?」

  寧也:「……不會。」

  溫魚意思意思給他捧了個哏,「哇哦,那你真厲害。」

  顧宴忍不住笑了,將桌上的荷花酥挪到溫魚面前,說:「這家的荷花酥不錯,你吃點?」

  溫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去看看花燈吧。」

  寧也:?

  「哎,不是說好的陪我一塊等嗎?」他不滿的敲了敲桌子,溫魚道:「你既是在等她,我們兩個在這做什麼?」

  語罷,也並不理會寧也,而是走出茶肆,朝著外頭的熱鬧鋪面去了。

  寧也嘆了口氣,往窗外望去,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金明橋,此時那些賣花燈和各色糕點小吃的,也都擺攤做起了生意,包子攤上恰好出了一籠新鮮的,伴隨著朦朧的熱氣,百姓們三三兩兩聚在了攤位上,恰好擋住了金明橋。

  擋不擋的也無所謂了,反正她也沒來。

  說不定她是覺得自己並非真心——說實話,寧也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真心了。

  他和顧宴不一樣,顧宴的性子中藏了些偏執,這是因為他從小的經歷造成的,而他卻沒有,他是個灑脫的人,就像他當初的確喜歡過溫魚,但也能說放下就放下了,並且也並不覺得遺憾,程蘊初……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動心了,可這到了什麼程度,是驚鴻一瞥的剎那心動,還是決定護她一生的堅定,他自己都說不清。

  而就在這時,他看見了程蘊初。

  她正朝著金明橋走去。

  幾乎是一剎那間的,寧也心頭一緊,扔下一錠銀子,直接翻窗從二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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