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炙羊肉
2024-06-01 16:00:05
作者: 芝士可可
這大約就叫,殺人誅心。
瑞王目光陰沉的看向了顧宴,然而他卻實際上並未能說出些什麼話來,空氣幾乎都要凝固住了,幾乎是過了半晌,瑞王才從喉嚨里溢出兩聲冷笑,「顧宴……你很好,你別忘了,這裡可是我的驛館。」
顧宴抬了抬下巴,仿佛他現在所處的不是別人的地盤。
顧宴淡淡道:「瑞王殿下,幾天以前你沒死,我很遺憾。」
瑞王:「……」
「本王言盡於此,今日雨已經停了,本王的人便不叨擾殿下了。」顧宴站起身來,瑞王現在還病著,他坐在輪椅上,因此生生比顧宴矮了一大截下去,平白失了氣勢,他竭力壓下怒火,只能憋出來一句:「必經之路上有山石墜落,你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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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嗤笑一聲,「你猜猜看,本王若是死在了半路上,這裡最近的是你的驛館,陛下第一個找誰問罪?」
瑞王:「……」
若是顧宴當真遭遇不測,那陛下只會找他問罪。
「所以本王不僅要走,還要拜託瑞王殿下一事,煩請殿下抽調一支精兵護衛,虞四小姐還病著,不好舟車勞頓,受了驚嚇,原先的馬車太小了,本王今日早晨瞧著瑞王殿下你的車輦不錯。」
顧宴這不易於是蹬鼻子上臉了,但瑞王還真拿他沒辦法,只是……
「你連本王的車輦都想拿走,是否太過分了些?」瑞王咬牙切齒道。
顧宴微微偏頭,「本王就是過分了,如何?」
他是一貫的狂妄,昨日若不是顧忌著天降大雨,以及怕後面的溫魚和寧也不小心也到了這裡,受了瑞王鉗制,他自然是一刻鐘也不會在這地方待。
瑞王已經幾乎是獰笑了,他頓了頓,說:「你們都走可以,程蘊初不能走。」
他話音方才落下,伴隨著一陣咳嗽聲,程蘊初面如金紙,被寧也攙扶著,身子顫顫巍巍如同七旬老人一般的,走了下來。
「小女參見……參見瑞王殿下。」她的臉色實在是太差,感覺多說一句話都要歸西了,瑞王理智上覺得她應該是裝的,但是又不免狐疑這也太像了一點,他眉心輕蹙,「你怎麼了?」
程蘊初先又是一陣咳嗽,隨即才道:「小女不知怎麼了,昨天夜裡有賊人闖入,幸虧是寧大人救了小女子一命,可也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吃喝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今日一起床,便覺得手腳冰涼,昏昏沉沉的,怕是命不久矣了。」
瑞王:「……」
這是怎麼扯上命不久矣上去的。
程蘊初抬眼,一串淚珠便滾了下來,又悽慘又可憐的說:「小女子福薄,若是在這驛館出了意外,怕污了殿下的寶地,更何況,哪怕是臨終了,也總想回去見一見家人的。」
這話說的實在是又理直氣壯又可憐,就連瑞王自己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昨天夜裡吩咐人點的那種香料里被摻了什麼東西進去,程蘊初要是真死在這了,程家雖說成不了什麼氣候,可說到底也是個京官,到時候平白誤了自己的聲譽……
罷了罷了,反正不過是個官家小姐罷了,縱使是武藝高強些又如何,他身為皇子,捏死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
……
就這樣,顧宴明著商量實則威脅的一番連消帶打之後,四個人乘著瑞王的車輦,一路平安無事的回了京城,顧宴還十分欠嗖嗖的差人往車輦上掛了兩串紅辣椒,再把車輦送回的瑞王府。
說實話,溫魚一直都對他這個紅辣椒有些不太明白,她以前聽說過,平王生病時,他就送了兩串紅辣椒過去,現在瑞王這次,他又送了紅辣椒,她忍不住就問顧宴,道:「這個紅辣椒……究竟是有什麼講究不成?」
顧宴淡淡道:「倒也沒什麼講究,只是讓他記著,他如今正纏綿病榻呢。」
溫魚:「……?」
她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所以說你純粹就是想膈應他們一下唄。」
顧宴輕笑,「也不全是。當今陛下後宮中,主位始終空懸,平王的生母德妃和瑞王的生母柔妃,鬥了幾十年,誰都沒能當上皇后。」
溫魚想了想,也樂了,顧宴這一手,不只是在膈應瑞王和平王,更是膈應了一下他們背後的兩位親娘,畢竟椒房殿是皇后的居所,這兩個人恐怕鬥了一輩子都想住進椒房殿,結果誰都沒住進去。
椒房殿之所以叫椒房殿,一是因為宮殿的牆壁上使用花椒樹的花朵所製成的粉末進行粉刷,顏色鮮亮不說,味道還能防止蛀蟲,又一說,是因為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故曰椒房殿。
我朝歷代皇后皆住椒房殿,唯獨到了崇文帝這裡,他沒有皇后,因此椒房殿便也是空懸至今。
「行了,那些無所謂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廚房今日新做了幾道菜,你嘗嘗。」說著,顧宴便吩咐人上了菜。
溫魚這兩日病著,所以人也有些懶洋洋的,僕婦們端著熱湯進來,整個屋子裡便散發出溫暖的香味,溫魚嗅了嗅,隱約聞出來是雞湯的味道。
溫魚說:「我記得大理寺的廚子似乎並不擅長湯羹這些。」
僕婦們將菜一道道上齊,將飛快的出去了,還順便將門也給一同關上了,溫魚翻身下床,顧宴給她裹上披風,幾乎是攙著她去的桌邊,溫魚一時耳熱,心想這也太小題大做了,我又不是水做的人。
她捂著微紅的臉頰,眼也不眨地望著顧宴完美的側顏,而當顧宴的視線也望向她的時候,她又會忍不住將目光挪開,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指著桌上的一道炙羊肉道,「我要吃這個。」
顧宴夾起一塊炙羊肉遞到她唇邊,道:「吃。」
溫魚連忙躲開,她實在是不習慣被人餵著吃東西,連忙道:「我自己來。」
顧宴眸中是顯而易見的失望,他將筷子遞給她,溫魚接過筷子,自己咬了一口炙羊肉,她心想,原來這大理寺的廚子只是湯羹那些做的不好,她不過是離開了這些日子而已,怎麼一回來,那些廚子連普通的菜也做不好了。
這可怎麼得了。
溫魚細細咀嚼著嘴中的羊肉,眯著眼道:「這羊肉的味道……真難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