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青衣姑娘
2024-06-01 15:59:15
作者: 芝士可可
顧宴沉默片刻,竟也覺得很有些道理。
他道:「這麼說來,你覺得也許是群體犯罪?」
溫魚誠懇道:「是很大可能應該。」
這話說出來感覺跟繞口令似的。
溫魚剛好也差不多把所有骨點都畫出來了,拍拍顧宴的肩示意他可以起來了,溫魚說,「其實如果把這事往複雜了去想的話也可以,但我覺得說不定就是很簡單的……吃不完。」
「只是這個形容可能有點嚇人,但單純想著吃不完送人,我覺得更符合兇手的行為邏輯。」
溫魚開始拿毛筆生疏的在紙上描勾起來,她書法這一塊實在是沒有天賦,寫個字還行,畫畫就有點為難她了。
恰好這時老仵作也來了,見了顧宴便躬身行禮,老仵作說:「那孩子如今可還在?」
溫魚知道他說的是任佑,便道:「在大通鋪呢,現在估計睡了。」
老仵作道:「無妨,老夫也只是有幾句話想說罷了,我那裡有一本手抄的金剛經,他還沒走便是最好,明日老夫帶給他。」
溫魚一怔,訥訥道:「您……」
老仵作擺了擺手,說:「我幹這一行,幹了一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聽過?那孩子分明是存了死志,他養父的案子我清楚得很,可說到底他只是個孩子,又何錯之有呢?」
溫魚點點頭,「我也這麼想。」
任佑說到底只是個孩子,他又做錯了什麼呢?
時間太晚,老仵作很快便準備動身回家,溫魚將顧宴的骨相圖畫好,便也回房去睡了,因為這突發的案子,所以她沒回丞相府了。
結果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畫了一天頭骨的原因,居然做了一個噩夢,夢裡她看見一個英俊的男人,那男人流著血淚,看起來無比悽慘,可她卻看不清男人的臉。
緊接著她又夢見這男人背對著她屍首分離,頭顱和屍身分離時,迸發的殷紅鮮血濺了她一身,人頭在地上滾的跟個桌球似的,最終又滾到了溫魚的腳下!
她猝不及防的和人頭對上了雙眼,而更詭異的是,那顆人頭的唇角高高翹著,好像在跟她打招呼似的,他上半張臉詭異的笑著,下半張臉卻又惡毒的怒張著。
!!!
溫魚滿頭大汗從噩夢中驚醒,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怎麼還做噩夢了呢!
她開始在床上跟個滾筒洗衣機似的翻來覆去,恨不得立即失憶。
更關鍵的是,她已經忘了那張臉了!
溫魚捶胸頓足,萬一就是她潛意識裡已經畫出了死者的外貌,可就是還差那麼最後一點,現在在夢裡夢到了,結果那麼寸,她還忘了!
索性睡不著了,溫魚乾脆翻身下床,走到梳妝檯前,開始畫畫,倒不是畫頭骨,而是畫顧宴,畫完了之後又拿出下午時一塊拼湊的畫像,磕磕絆絆對比著,在原先拼出來的畫像里又修改了一點點細枝末節的差別。
她邊畫邊想我可真是個愛崗敬業好市民,半夜爬起來加班的終極卷王。
——其實是一閉上眼睛就會嚇得睡不著。
畢竟溫魚是真怕鬼。
直到聽見第一聲鳥叫,溫魚才將畫紙收好,打了個哈欠,頂著一張送葬臉把自己房間的門給打開了。
此時天才剛剛變亮,整個天空都泛著好看的淺青色,溫魚沒心情看景色,她洗漱完之後就跑到廊下呆坐,然後……就又遇見了任佑。
這孩子怎麼也起這麼早?
溫魚眉心微蹙,喚道:「任佑?你過來。」
任佑像是也有些驚訝,隨即還是走過來了,垂首道:「我想吃餛飩。」
「行啊,我帶你去吃。」溫魚不假思索道,雖然現在還非常非常早,但是小攤販一般都出攤時間特別早,這個點那個攤主肯定來了。
「但你看起來很想睡覺。」任佑指了指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溫魚表示自己沒有——確實沒有,經常通宵熬夜的人肯定都會知道,只要熬過了特別困的那個時間,後面不管再怎麼努力想睡覺,都是肯定睡不著的,不管身體有多疲憊都是這樣。
「那好吧。」兩人一塊出了大理寺,走到了餛飩攤前,出乎意料的是,這麼早了,餛飩攤前居然已經有人了,那是一個姑娘,看背影很瘦,個子倒是不高,穿一身淺青色的衣裳,看起來倒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溫魚叫了兩碗餛飩,坐在了那姑娘後面一桌,姑娘背對著她,餛飩攤是小本生意,總共也就四五張桌子,攤主在那邊揮舞大勺,揚起一勺奶白色的湯打進碗裡,一顆一顆餛飩便浮了上來。
攤主給他們端來兩碗餛飩,又順便對青衣姑娘說:「姑娘若是沒吃飽的話,還可以再加。」
溫魚這才注意到,這姑娘的椅子上還放著一個布包,明顯是自己扎的,有點像……離家出走。
「不用了。」青衣姑娘細聲細語的拒絕了,順便回頭笑了笑。
而這也讓溫魚看見了那姑娘的臉——顴骨略高而眼眶深,前額飽滿,下頜微尖,是個挺漂亮的姑娘。
鬼使神差的,溫魚看了看任佑,又看了看青衣姑娘,最後又掏出來他們幾個仵作昨天畫的像。
不得不說,這姑娘的臉……有點像昨天他們復原的那張臉。
任佑吃東西的時候非常安靜,看見她奇怪的舉動,倒是放下了筷子,輕聲道:「你好像在懷疑什麼。」
溫魚一邊心想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一邊又瘋狂痛恨自己不是畫像專家。
溫魚不敢貿貿然出言打擾,只是一直盯著那姑娘的背影看,都快把背影看出個洞來了,直到她姑娘像是吃完了準備走了,溫魚才一下子叫住了她!
「這位姑娘!」
青衣姑娘頓了頓,疑惑的看向溫魚,她倒是很溫柔,然後說:「您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溫魚越看她就越覺得像,她走到青衣姑娘身旁,問道:「你……我知道我說這話可能有點冒昧,但我還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兄弟?跟你年齡差不多的,可能比你大一點?」
青衣姑娘疑惑的蹙了蹙柳葉眉,道:「你是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