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宮人
2024-06-01 15:56:04
作者: 芝士可可
說實話,有人要殺張勇這件事本身並不太讓人感到意外,因為本來就是因為有人要殺他,張勇想找個地方避禍,沒辦法了才選擇投案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人的膽子竟然能大到闖進刑部大牢殺人。
顧宴微微側目,「本官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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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瑩瑩,幽幽紅光映出牆上的血跡斑斑,一個男人被綁在十字型架子上,而他身上那件白色囚服也早已被染成了紅色,兩名衙役正手持沾了鹽水的鞭子往他身上抽打著。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但無論衙役用怎樣的手段,這人就是油鹽不進,緊咬著牙,就是不肯說。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個來送飯的啊!你們大理寺就是這麼辦案的嗎?」那人哭求著,眼淚混著鼻涕一塊落下去,狼狽非常,可就是咬死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衙役冷哼一聲,正欲再打——
「等等。」腳步聲漸近,顧宴來了。
負責施刑的衙役連忙放下鞭子,拱手道:「大人,此人假扮成送飯的小廝,意欲在張勇的飯菜里下毒。」
顧宴挑了挑眉,他負手而立,走到那人面前,說實話這衙役下手是真沒留情,打的可重了,那人雖是睜著眼,可眼神已經有些混沌了。
衙役將那碗被下了毒的飯菜遞給溫魚,又遞上銀針,溫魚拿銀針試了試,還真是下了毒。
她翻了翻飯菜,吃的是普通的白米飯和白菜、土豆,若要說毒,應該是直接下在飯菜里攪勻了。
「你們怎麼發現的?」溫魚問道。
衙役道:「大人交代過,案件未破,此人又知情,所以他的飯菜飲食,都要一一驗過。」
難怪。
衙役繼續說:「這個人一開始就鬼鬼祟祟的,說是送飯卻險些找不到牢房,我們就額外注意了些,看他送飯過來,我們便拿銀針驗了。」
溫魚看向那人,他身量不算高,身材瘦小,被打的仿佛就只剩一口氣了,而顧宴,則好端端的坐在黃花梨木椅子上,面對此等情景無動於衷,嗤笑道:「你對那人還真實忠心。」
他說的是兇手。
那人喘了口氣,勉強道:「我……我不明白……」
溫魚想了想,走上前去,「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挪了挪眼珠,嗓音嘶啞,「王五。」
這名字起得可真夠隨意的。
溫魚沒有再逼問他為什麼下毒,也沒有問他是被誰指使的,她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王五扯了扯嘴角,嗤笑道:「爹娘起得唄,我哪知道那麼多。」
溫魚垂下眼,淡淡道:「我看你眼生的很,你不是這裡的送菜小廝,你是疏通了哪裡的關係才進來的?」
王五沉默。
一邊的衙役連忙插話道:「因為這大過年的不好招人,這些送飯的人也是刑部的,之前是由廚房的雜役小廝送東西,但有時候……也會讓廚娘廚師的家裡人代勞。」
溫魚明白了,其實簡單點說就是這個活其實稱不上多輕鬆,但是本來就沒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幹這事,平常的話人手是夠的,但現在大過年的,招不到人,就被這個王五鑽了空子了。
至於他是疏通了哪裡的關係,說實話這個就有點複雜了,因為那些來這裡送過飯的人真的很多。
「說話。」
王五裝死。
顧宴眯了眯眼,沉聲道:「影一。」
「在。」
「給他一個時辰時間,他若是還什麼都不說,就打死他。」
顧宴頓了頓,道:「他死後,把他的家人找出來,若都死光了,便挖出來鞭屍。」
王五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們要幹什麼?」
顧宴仍是不甚在意的模樣,「聽不懂?」
王五張著嘴,像渴水的魚一般粗喘著氣,可他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瞪著顧宴。
顧宴慢悠悠站起來,袍角上勾著的金線折射出淡淡的光芒,他神色冷然,目光如冰,「你不會以為你這條命真的有用吧?」
王五舔了舔唇,徒然道:「可……可案子你們都不管了嗎?」
顧宴嗤笑一聲,「對本官來說,本官現在更想你死,更何況……本官倒是覺得有趣,這世上竟還有人覺得,能教本官做事。」
王五:「……」
他是真沒想到。
顧宴說走就走半點不彆扭,他站起身,穿行在陰冷的監牢中,溫魚連忙跟上去,直到兩人走到大門口,又施施然出了刑部大牢,溫魚才後知後覺道:「我們真走了?」
顧宴:「嗯。」
咱就是說,確定不再審一下了麼。
此時已是過了子時,天黑的有幾分陰冷,刑部大牢離大理寺並不遠,所以走路的時候也是比較快的,顧宴負手而立,嗓音冷然,「若他真會說,一個時辰的時間也夠了;若他不會說,或是本就抱著死志來的,就算說了也只會是假消息。」
溫魚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張勇那邊官差先審一遍吧,把審出來的結果抱上來,然後我再去瞧瞧去,不過我還是覺得挺奇怪的,李玫一個官家夫人,就算是她沒有坐馬車,那應該穿的也比普通路人好一點,就沒一個人注意到她麼?」
顧宴看她眼下的青影,道:「你先休息,明天再說。」
溫魚點了點頭,轉頭回了自己屋子,洗漱過後,蒙頭一覺睡到了天明。
……
正月初三。
京城這雪停了下,下了停,皇宮被大雪染成一片雪白,崇文帝自從登基以來,便會從初一到初三罷朝三日,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崇文帝睜開眼,只看見明黃的床幔,他輕咳了一聲,立馬有那輕手輕腳的宮人拉開床幔,輕輕托著她的背將他扶了起來,又端來一杯晾到八分燙的茶,遞到他唇邊。
崇文帝輕輕蹙眉,這才抬眼看向那宮人。
——是名女子。
她身穿一件紗粉色宮裝,但哪怕是統一樣式的宮裝,穿在她身上也多了幾分婀娜的意味,她微微垂著眼,輕輕跪在龍床旁邊,露出雪白的脖頸和鎖骨。
崇文帝冷眼看著她,沒接那茶,「誰叫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