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嘉成公主請您上座

  程蘊初回自己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柳梢頭，她沐浴完畢後就歪在塌上打盹，邊吩咐道：「明天……幫我打聽打聽寧也會不會去大理寺，反正無論如何，別讓他總和溫姑娘待在一起。」

  貼身丫鬟不住的點頭，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不過程離傳話回來，說寧大人對溫姑娘就是普通同僚之宜啊，姑娘，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其實奴婢瞧著寧大人挺好的，你要不要……」

  「可別了。」程蘊初睏倦的擺了擺手，喃喃道：「寧也絕對是看上溫姑娘了，我瞧的清清楚楚的，你說寧也看上誰不好，他哪怕是看上村頭王五家媳婦兄弟隔壁的寡婦都不關我的事，但他偏偏看上了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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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身丫鬟被這亂七八糟的關係繞暈了，不敢再多問，倒是程蘊初自己開了口：「殿下離認祖歸宗就差一步了，在這種時候，他既然對溫姑娘有意，那我就幫他，這樣殿下心裡也能高興點，最好明天就讓他和溫姑娘拜堂成親。」

  丫鬟蹙眉，小聲道：「可奴婢聽說那溫姑娘只是個仵作啊，殿下貴為皇子，真的會對一個仵作多真心嗎？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起，那咱們不是白用功啦？」

  程蘊初拍拍丫鬟的頭，道：「那是你沒見過他和那溫姑娘待在一塊的樣子，和兩年前比起來，他現在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這些年來，我們程家一直想找機會報答顏太后的血脈，但殿下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後來他知道了，又總是自苦，他心裡那道坎邁不過去，感情上的事我們也幫不了他什麼，他不想活了，也不設防，若不是我們家還有虞家暗中幫襯著他，他怕是早被長公主和平王害死了。」

  程蘊初的邏輯簡單粗暴，她想幫顧宴，但她又幫不到他什麼，既然顧宴好不容易對一個姑娘打開心扉了，那無論那個姑娘是誰，別說是個仵作了，她就是個挑大糞的，程蘊初也覺得很好。

  所以，她才會在無冤無仇的情況下懟了韓悅，又想方設法纏住寧也，不讓他靠近溫魚，免得溫魚喜歡上寧也了，那顧宴還不得玩完？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寧也是顧宴的好兄弟，在程家的人看來，顧宴本就自苦，他心裡揣著恨又無處疏解，若是知道自己與好友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子，那他只會想成全寧也，接著放任自己孤獨一生，甚至無牽無掛的去了。

  恰好寧國公府一直操心寧也的婚事，程蘊初二話不說就自告奮勇了。

  貼身丫鬟是沒見過她這麼高興的樣子，這些年來，程蘊初一直藏拙，把自己裝的普普通通，現在顧宴身邊出現了一個讓他歡喜的姑娘，她高興的就跟自己嫁出去了似的。

  不過她還是覺得，寧大人挺好的，他顯然知道自家小姐不過是在惺惺作態，也當真狠不下心來甩開她。

  程蘊初喃喃道：「不過溫姑娘確實挺可愛的，我若是個男子，我也喜歡她……只可惜寧也是殿下的多年好友，手段不能偏激了，要不然我一定……」

  程蘊初說著說著就睡著了，貼身丫鬟聽得是心驚肉跳，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出去了。

  ……

  翌日，溫魚又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她懷疑這段時間大理寺是不是風水不好，克著她了。

  就不能讓她安安穩穩睡個覺嗎！

  她翻身下床，梳洗，然後又從那一大堆衣裳里挑出來一套穿好，邊打著哈欠開門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整個大理寺後院卻安安靜靜，她睡覺時候聽到的喧鬧聲都跟假的一樣，一個人都看不見，溫魚瞧了眼廚房的方向，連個炊煙也沒冒出來。

  咋了這是？

  她低聲道：「影一？影二？」

  下一瞬，兩人從不不遠處的樹梢上下來，「溫姑娘。」

  看見他們兩個，溫魚鬆了一口氣，問：「怎麼了這是？大理寺今天集體休沐麼。」

  影二道：「陛下來巡查了。」

  溫魚頓了頓，語氣瞬間謹慎起來，「因為封王那事麼？我聽說大人一直就沒進宮謝恩。」

  影二點點頭：「也不全是，過幾天就是除夕了，按制，陛下是要來巡查的。」

  溫魚似懂非懂，按自己的理解那就跟老闆親自發年終獎差不多。

  她垂眼，「那大人心情……沒有很不好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會去關注顧宴的一舉一動了，尤其是猜到他是皇帝的親兒子之後，她的想法就變得很複雜，奪嫡這種事情，她想都不敢想，一個行差踏錯就得大家一起翹辮子的，但當那個人變成顧宴時，她反而開始替顧宴擔心了。

  他總是不高興，可能也有這個原因吧。

  他的身世相關聯的人里，肯定有人欺瞞他，甚至想害死他，以他對皇帝的態度來看，皇帝對他有愧，他對皇帝有恨。

  這若是平常的家事，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或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家一起玩完，可當這個家換成皇家，當這個人換成皇帝，一下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平心而論，崇文帝絕對是個好皇帝，他勤政愛民，幾乎就沒有鬆懈的時候，顧宴或許恨他，但也不能罔顧大鄴。

  不過既然皇帝來了，那溫魚當然是能躲則躲，她立馬就道：「那我先回去躺著比較好，免得陛下想起我來。」

  影二一時啞然，「你躺晚了。」

  溫魚：「？」

  「陛下說要在大理寺用飯，還特意問了你。」

  溫魚緊張起來，「問我什麼？」

  不會要問我最近辦了哪些案子，情況如何，平均每個案子都多久破案，以及明年的破案目標吧！

  為什麼古代還有年終總結！而且還是對著皇帝總結！

  溫魚立馬嘟嘟囔囔的練習起來：「命案必破不破不休……」

  影二沒太聽明白，但還是道：「倒不是陛下特意問你，是嘉成公主，她好像特別喜歡你，還給你帶了一隻貓。」

  嘉成公主？給我帶了一隻貓？

  溫魚一臉迷茫，心想我看起來很缺貓嗎？不對這不是缺不缺貓的事，是嘉成公主啥時候又和我這麼熟啦？

  ……

  懷揣著這樣吃飯如上墳的心情，溫魚又好好梳洗了一下，爭取每根頭髮絲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又換了身端莊但普普通通不顯眼的衣裳，這才慎之又慎的，在飯點時走到了前廳。

  因為陛下親臨，大理寺的廚娘便做不了飯了，飯菜是宮裡的御廚帶來的，又特意支了新的灶台，前廳擺了幾十張桌子，小到廚娘衙役官差，大到寧也福正和之類有官職的，都坐在前廳，而主桌上只有顧宴和陛下，還加一個嘉成公主。

  溫魚走到角落處的桌子，程離看見她來了，眼睛一亮，給她挪出來一個位置，整個前廳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就是想打個噴嚏都得憋回去。

  好在不多時便上了菜，一時之間，前廳里又多了幾道推杯換盞的瓷器碰撞聲，溫魚安安靜靜吃飯，米飯都恨不得一粒一粒數。

  阿彌陀佛，希望嘉成公主以及她的貓不要在這個時候想起她來。

  可惜天總是不遂人願的，溫魚正吃飯呢，一個太監打扮的人便滿臉堆笑的拍了拍她的肩，「溫姑娘，嘉成公主請您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