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可我不敢

  這姑娘沒有名字，甚至沒有人知道她多大了。

  這幾個人和她也稱不上朋友，他們只是鄰居，平日裡若是碰上了，便會在一起玩鬧，他們許久沒見到這人，便想起來了，今天又聽說大理寺發現了一具女屍，現在還沒找到人，他們到底是惦記著，所以就來看了。

  沒想到真的是她。

  這時，只聽「砰——」地一聲，那個去看了屍體的男子忽然手一抖，整個杯子都砸在了地上，接著他猝不及防的就從椅子上跳起來，口中嗚嗚直哭，由於他的的情緒實在太過激動，很快有兩名官差將他摁住，但他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大力氣，整個身子都被架起來了居然還能踢踹，溫魚本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差點被他波及到。

  顧宴蹙眉，走近兩步，一把摁在那亂動的男子肩膀上，只能說顧宴不愧是顧宴，他也不知道用的什麼巧勁，方才兩個官差都制不住的人被他一隻手臂就按得動彈不得。

  那個女孩子是這裡面相對最冷靜的，她低聲道：「李生！」

  那個激動的男子，想來就是李生了。

  李生被顧宴制住之後漸漸安靜下來，只是一直粗喘著氣，兩隻眼睛通紅通紅的，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讓她被那些人給糟蹋了。」

  「那些人？哪些人？」

  他剛要開口，旁邊那幾個同伴就飛快的看了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直接止住了他的話頭。

  

  溫魚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她微微垂眼，語氣卻很嚴厲，「到底怎麼回事？」

  幾個年輕人沒一個敢開口的。

  溫魚想了想，換了一種問話的方式，「二丫她平常性格怎麼樣？是開朗還是內向？」

  提到二丫，李生擦了擦眼淚，說：「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反正她從小就是在這個家裡住一陣子在那個家裡住一陣子的，性情也是特別溫順，很乖，膽子也很小。」

  旁邊另一個年輕男子低聲說：「之前李姑還想把二丫嫁給你呢。」

  李生怔怔的垂眼，倒是那個坐在那邊的姑娘往李生這邊看了一眼。

  他們的關係很明顯，李生喜歡二丫，但這個姑娘喜歡李生。

  大家都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有這樣的想法也正常。

  李生說：「我平常要上書肆，所以和二丫聊天並不是很多，她性子很溫順，之前每天都會在書肆門口等我的。」

  溫魚輕輕蹙眉，「所以，她每天都會等你，可她失蹤了七天，你也沒想過要報官？」

  李生先是不說話，緊接著又頓了頓，吞吞吐吐道：「不是……我……」

  他這樣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反倒是那個姑娘站了出來，冷聲開了口：「因為二丫不願意，二丫存了些私房銀子，想去找她親生父母，七天以前那時候，李生和二丫吵了一架，李生是覺得她走了。」

  不對啊……二丫是個孤女，想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是正常的事情，這有什麼可指摘的？李生這吞吞吐吐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挺奇怪的。

  但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懷疑，溫魚還是並未明著挑破這層關係，只是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那個李生忽然說：「我有點難受，我能先出去一下嗎？茅房在哪？」

  溫魚示意一個官差帶他去。

  只是李生才剛走了沒多久，那個姑娘又站了起來，神色明顯有些緊張，道：「我也想……我也想上茅房。」

  溫魚又示意了一個官差帶她去，還順便對官差說了一句：「指個地方就回來吧，前面還有其他案子呢。」

  這話說的有點奇怪，但官差什麼也沒說，只是拱手道：「是。」

  李生他們幾個壓根就不知道溫魚在這大理寺里是幹什麼的，她每說一個字，他們都聽得相當認真細緻。

  李生和那姑娘都離開後，溫魚也隨便找了個藉口往後面去了，待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便輕聲喚道：「影一。」

  影一很快從屋後現出身影。

  「盯著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到時候說了什麼，都告訴我。」

  ……

  茅房外，李生兩眼通紅，他靠在牆上，兩眼放空。

  黃薇眼看著那兩個官差都走了，才加快了腳步走過去，然而越是近，她的抿了抿唇，腳步卻不由得放輕慢了些，「你在這幹什麼？不回去嗎？」

  她輕聲道。

  李生低著頭，一語不發，若是看的仔細些，才能發現他整個人都在抖。

  黃薇先是低聲詢問，但她始終一點反應都沒有，黃薇就從低聲問改成了大聲質問他，又重複了好幾次，眼看著都快把官差招過來了，李生終於抬起頭來，慌亂道：「別說……別大聲，這裡是大理寺，你別讓他們聽見。」

  終於，黃薇徹底不耐煩了，她紅著眼眶，只是連吼出來的話都帶著哭腔，「你不是要告發那群畜生的嗎？！怎麼現在又怕了？你又是這樣，你他娘怕的跟條狗一樣！」

  黃薇體型嬌小，喊出來的話卻格外的有氣勢，連那雙眼睛都好像在發光。

  李生驚懼之下，更加慌張，一抬起頭眼圈還是紅彤彤的，又過了半晌，他聲音嘶啞的開口，「你不明白的，我…我做了很壞的事，很壞，他們……我不敢，我……我爹我娘怎麼辦？」

  黃薇閉了閉眼，「你爹你娘，那她呢？她爹她娘呢？她爹她娘在哪裡？你這個窩囊廢！到底怎麼了！你不告訴我，我怎麼幫你！」

  李生一直都知道，黃薇不是一個脾氣多好的姑娘，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喜歡脾氣溫順和婉的二丫，他的爹娘也是更屬意二丫一些的，按照她的火爆脾氣，她會怒罵他孬種、會痛打他無能，他一向有些怕她。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下一刻，溫熱的吻印在他唇角。

  李生呆住了。

  黃薇踮著腳，兩手撫在他臉頰上，兩人都是眼眶通紅，她探著頭左右看了看兩邊，確定沒有人後，飛快湊到李生耳邊，飛快道：「是不是劉田生他們幾個？」

  兩人挨得極近，李生和她四目相對，可他還是不敢說話。

  接著黃薇一巴掌扇到他臉上，「說！」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李生終於崩潰，身體一軟蹲在地上，他發了瘋的猛抓著自己的頭髮，不管不顧的大吼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他們把二丫關起來，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幹的！可是我不敢，我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