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你可真刑啊

  溫魚的表情有一刻空白，她忍不住：「啊……」了一聲。

  陸瀟瀟蹙眉，「沒聽懂？」

  溫魚認真道：「你這個說話方式，我覺得沒人能聽懂。」

  陸瀟瀟：「……」

  她嘆了口氣，說道：「我和許眉是手帕交，兩年前她成婚了，她成婚以後，我們的來往就慢慢減少了，大概半個多月前，她和我書信，說在周家過得很不好，我有些擔心她，便想挑個日子上門去看看她。」

  說到這裡時，她神色有些黯淡，「但是泠泠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父親怕影響我的名聲，讓我謹小慎微，我也因著泠泠的事消沉了好一陣子，直到兩天前，我才去周家府上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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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起那天的事情，對她來說顯然有些痛苦，她皺著眉說：「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和她攏共也沒說上幾句話，她丈夫就說她身體不舒服，讓我先回去了，可是我才剛走了沒多久，就傳來消息說她死了。」

  溫魚大概想到後來發生了什麼了。

  「因為我剛走她就去世了，周家人認為是我害死了她，到我家來說要討個說法，又礙著我父親的勢力，不敢真的鬧起來，今天就撤了靈堂發喪了，我沒辦法，只好把屍體偷了出來。」

  「我來求你，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屍體上會不會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陸瀟瀟誠懇道。

  溫魚：「……」

  你可真刑啊。

  她吞了口唾沫，認真道：「陸小姐，你知道偷屍體犯法吧……而且，既然周家人說她死了，死因是什麼？」

  「自殺。」

  陸瀟瀟顯然是個法外狂徒，她對偷屍體這件事情提都沒提。

  溫魚直接哽住了，陸瀟瀟就又求她，說：「葬禮停靈都要七天，這才三天他們就迫不及待要入土了，肯定是有問題啊，而且他們說眉兒是割腕自殺，可眉兒那天還跟我說這話聊著天呢。」

  自殺……溫魚思襯著，陸瀟瀟說的也不無道理，許眉若是存了想自盡的心思，就不應該會和陸瀟瀟聊天了。

  「你們那天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陸瀟瀟想了想，說：「就聊了幾句很普通的，她抱怨了幾句周公子，說他不好，但是我也沒放在心上。」

  「沒放在心上？你不是她的好友嗎？」

  說到這裡，陸瀟瀟眼眶又紅了，「說起來，這也是我的錯，她成婚以後，三天兩頭就要找我抱怨，我畢竟是個閨閣女子，聽多了也就……有些不耐煩了，更何況，我與那周公子接觸過，他看起來，的確是個極好的人。」

  坦白講，在現實生活中，不太可能出現那種所有人交口稱讚的那種極好的人，這裡指的極好就是，幾乎不露一絲縫隙，樣樣都好，永遠沒脾氣，永遠樂於助人。

  這樣的人存在嗎？當然是存在的，但是人生在世幾十年，總會有那麼幾個不那麼偉大的瞬間，人性本來就是個很複雜的東西溫魚是法醫，她見識過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就像誰也想不到，比如曲雲，比如陸泠泠，她們的外面看起來那麼的純良無害，誰會想到她們的內心裝著一捧如何邪惡的種子。

  溫魚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周公子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剛才陸瀟瀟說的是——她丈夫進來說她身體不舒服。

  許眉一個成年人，自己舒不舒服都不知道，還要丈夫來提醒？

  溫魚心裡有了思量，面上卻不顯，畢竟她知道，現在是陸瀟瀟在回憶整件事情，如果她貿貿然出言打斷，可能會影響她的判斷力。

  「嗯……許眉嫁給周公子之前呢？是怎麼樣的？」溫魚問道。

  陸瀟瀟居然猶豫了一下，她回想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好像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樣子，溫和柔順，相夫教子，書也只看過《女德》和《女誡》她性子和婉，但是和京城貴女圈子裡倒是不太能合得來。」

  按照陸瀟瀟所說的，許眉的人際關係不應該差啊，這樣的性格在交友方面基本就是萬金油，不會很難接觸。

  「這個許家家底如何？周家呢？」

  陸瀟瀟說：「是吏部的一個小主事，周家是商戶，祖上出過皇商，不過到這一代子孫沒聽聞很有出息的。」

  溫魚：「……那個，你有沒有想過，許眉和貴女圈子合不來，純粹就是因為她父親官位太低了呢？」

  陸瀟瀟有些驚訝，「怎麼會？」

  溫魚確信了，難怪陸瀟瀟會被陸泠泠哄得團團轉了，因為她根本就是個傻白甜，她自己父親的能力足以蔭蔽整個家族，連帶著她這個嫡女也是處處被人捧著的，可想而知，那些個貴女，也是會看碟下菜的。

  陸觀德在官場上如此順風順水，自己的父兄恐怕都沒機會上去巴結，誰敢給陸瀟瀟臉色瞧？因為，這傻姑娘便覺得，這世上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她哪裡想得到官位這些東西。

  可謂是人間真善美了。

  陸瀟瀟也只是愣了一瞬，隨即便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了，她說：「我覺得不太對勁是因為，我昨天晚上從靈堂里，把她的屍體從棺材裡偷出來了，他們說她是割腕自殺，可是我瞧著怎麼不太像呢？」

  溫魚瞬間來了精神，「哪裡不像？」

  「刀口不算深，而且她面色過於紅潤了些，就好像是……」

  溫魚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懷疑她被人下了毒？」

  可屍體在入棺之後面色紅潤，是有可能的，因為在正式下葬之前，會給屍體進行梳妝打扮，稍微講究一些的人家，還會請二皮匠。

  二皮匠類似現代的入殮師，不過做的比他們多一些，顧名思義就是把屍體縫起來，因為有些人行刑之後屍身殘缺，而很多人認為，屍身若是殘缺，則無法投胎成人，便會派出二皮匠，將屍體縫合的看起來差不多能投胎了。

  許眉的屍體肯定是用不著請的，但周家既然祖上出過皇商，想來也是不缺錢的，給她打扮打扮，扮上妝也有可能。

  溫魚想了一圈，最後說：「若你所言非虛，那目前有兩種可能，第一是下葬時梳妝了，所以面色紅潤，第二是……死因的確有蹊蹺，我便隨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