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太貴重

  在顧茉莉娘倆盤算著第二天出門要買些什麼東西的時候，薛家的爺孫倆，也收到了顧茉莉要拜訪的帖子。

  這是顧茉莉第一次這么正式的給薛家下帖子。

  薛家祖宅在新皇登基後就還給了他們爺孫，原先屬於薛家的罪名也在新皇的暗示下有官員主動幫著澄清。

  可薛家全族如今只剩下爺孫倆，那偌大的空宅子，他們都不願意回去住。

  如今薛家爺孫就住在福王府后街上，一座兩進小宅子，爺孫倆帶著幾個伺候的下人住剛好。

  只是今日，這爺孫倆之間的氣氛卻不怎麼好。

  舉著手中的帖子，薛太醫雙目充血的看著僅剩的孫子質問道：「獻之，顧家的帖子都送來了，你還不肯說實話？」

  想到這帖子裡隱隱透出的怒火，薛太醫就恨不得敲開孫子的腦殼看看他是不是傻了。

  雖還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可薛太醫了解顧茉莉，知道她若不是真的生氣，是絕對不會對他說出這種話的。

  此時的薛獻之也心慌的不行，他看著祖父張了張嘴，遲疑一瞬後，這才將自己心悅顧玉蘭，私底下和她約定的事情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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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就是在薛獻之話音剛落的瞬間，薛太醫重重的一巴掌，也狠狠的落在了薛獻之的臉上。

  「畜生！我平日裡就是這般教你辱人家姑娘名聲的？」

  薛太醫氣的渾身發抖，他覺得胸口發悶，看著眼前明顯不知自己錯在何處的孫子，他又忍不住嘆息一聲。

  「罷，也是我平日裡只顧著教導你醫術，竟忽略了還要教你這些為人的道理。」

  說著話，薛太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因為剛才用力打了孫子一巴掌，此刻他的手心也微微泛紅。

  可再紅的手心也不如他此刻的心慌。

  眼前這可是他薛家嫡支唯一的血脈了，如果他長歪了，那薛家也就真的毀了。

  之前是他太過心軟了，薛太醫知道，他該換一個方式教孫子了。

  因著前一天薛太醫已經問出是怎麼回事，所以第二天顧茉莉帶著女兒和她娘一起到的時候，薛太醫就直接領著薛獻之給朱氏賠了禮。

  看著薛獻之臉上的巴掌印，雖已經上過藥，可依舊能看出打出這一巴掌的人當時有多氣憤。

  顧茉莉和朱氏對視一眼，母女倆都沒有立刻說話。

  等著她們坐下後，薛獻之就主動走到下首，在朱氏面前跪了下去。

  薛獻之一跪，朱氏就忍不住有些心軟。

  時刻關注著朱氏的顧茉莉一見她娘的表情就忍不住挑眉。

  薛家這是打算用苦肉計逼他們家退步？

  顧茉莉心中剛冒出這個想法就很快被她自己否認。

  薛家，目前來看，不是這樣的人。

  也就是在顧茉莉挑眉的瞬間，已經清楚認識到自己做錯的薛獻之開口了。

  「朱姨，顧姐姐，我做錯事了。」

  薛獻之是真的喜歡顧玉蘭，之前和顧玉蘭說的話也全部出自真心。

  可小少年爹娘兄長都去世了，跟在爺爺身邊幾年時間，祖父也只是在教導他學醫時格外嚴厲。

  再加上家中當初出事時他年紀還小，這幾年又被薛太醫保護的太好，所以如今在人情世故上的確略有不足。

  如今被祖父點撥後，薛獻之再開口時，倒也成熟不少。

  「我先錯在動心後沒有及時稟告祖父，多次私底下和玉蘭妹妹接觸。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該私自和玉蘭妹妹說那樣的話。」

  「後又錯在暗地裡給玉蘭妹妹做出承諾還試圖勸說讓她沒名沒份的等我三年。」

  說著話，薛獻之忍著泛紅的眼眶，看著朱氏和顧茉莉繼續道：「我無顏祈求朱姨和顧姐姐能同意將玉蘭妹妹嫁給我，但我懇求您二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我薛獻之今日起誓，弱冠之前，定考中舉人！」

  「還請，朱姨和顧姐姐，願意給我三年時間。」

  薛獻之說的認真而又激動，顧茉莉看出她娘已經心動，忙看著薛獻之道：「獻之，姑娘家的時光何其珍貴，尤其是玉蘭如今已經十二歲，後面這三年時間，正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好時候。」

  「難不成，我們就這麼平白無故的等你三年？」

  顧茉莉這話看似是對著薛獻之說的，可眼睛看的卻是薛太醫。

  之前薛太醫一直都沒出聲，無論是孫子跪下認錯還是顧茉莉為難孫子，他都沒出聲。

  一直到這會兒顧茉莉看過來，他這才直接將昨晚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一個有兩個巴掌大的盒子，打開後，上層是一個種水特別好的陽綠鐲子和一塊應該是用手鐲心雕刻的玉佩。

  「這是我薛家歷代家主的玉佩和當家主母的手鐲，如今我薛家嫡枝雖只剩我們爺孫，可之前分出去的旁支還有一些人在。」

  「不過他們多不在京城，與我們家也出了五服。」

  說著話，薛太醫又指著盒子下層的一本小冊子道：「這裡是薛家嫡長一脈才可以繼承的藥方。」

  介紹完盒子裡的東西，薛太醫又將盒子蓋好。

  接著，他便將盒子送到朱氏面前。

  「這是我們薛家的聘禮，這三年裡，我這孫子就由你們家教導，無論是什麼方式方法，我都沒有意見。若三年後我這孫子不能叫你們家滿意，你們只需歸還手鐲和玉佩即可。」

  就是朱氏，也是瞬間就明白了薛太醫這話的意思。

  若將來顧家看不上薛獻之，那一本代表了薛家幾代心血的小冊子，就會成為薛家給顧玉蘭的補償。

  這一份聘禮，真的是太貴重了。

  聘禮本身的價值不談，重要的是薛家的態度。

  也就是到了此刻，顧茉莉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她對薛獻之本身是沒什麼意見的，小少年做事沒有章法，教一教就好。

  剛剛十六歲的年紀，與弟弟顧柏差不多大，身邊親人只剩一個祖父。

  這麼看，還真的有些可憐。

  她在乎的是薛家的態度，她怕的是薛家會以妹妹顧玉蘭和薛獻之私定終身為由而拿捏妹妹。

  如今看來，薛家的態度還是非常好的。

  給了他們家三年時間親手教出一個滿意的女婿，三年後若不滿意，還能有一份補償。

  還別說，薛家的這個態度，是真的打動了顧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