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以命搏命

  原來，楚朝暮在跑進了石牆後面的密室後，便沒有向遠處跑，而是找了一處屋頂較高的地方，在周圍的石牆上抹了不少紫藤衫葉子做的汁液。

  這種汁液遇到空氣，會迅速揮發到空氣中，只是石洞的上半部因為距離地面近，溫度較高，到時候這些毒汁便會在屋頂聚集。

  歃血到來的時候，密室屋頂的毒汁已經聚集的差不多了，便滴落了幾滴下來，在歃血的頭髮上，之後便滲入了頭皮之中。

  只是若是想要這種毒起效，還缺了一味百樊花的花粉，楚朝暮原本隨身攜帶這兩種毒藥，本就是因為致幻需要用到一部分，沒想到竟是用在了此處。

  她將自己手上塗抹了百樊花的花粉，之後用力撕下裙子的布條，再將布條遞給歃血的時候，歃血便已經中毒了，但是同樣的，自己身上亦是有了毒。

  只是這種毒，若是不動用內力，便只是頭劇烈的疼痛，直致人昏迷過去，若是強行動用內力，中了紫藤衫汁液的部位，便會血管爆裂。

  歃血並不了解這種毒，自然是不知道，以為是自己要死了，自然要拉上楚朝暮墊背，便強行動用了內力，打算一擊之下殺了她。

  而楚朝暮忍著劇痛，只能堪堪的倒向一邊，並沒有動用內力防禦，才會被這一擊傷到五臟六腑，甚至斷了一條腿。

  不過好在動作夠快，避開了要害，雖然是重傷，但只要墨南嶽趕來的及時，她便能得到鬼谷子大人的及時醫治，亦是不會有生命危險。

  聽著楚朝暮口氣平淡的講完，素心倒抽了一口涼氣，門外偷聽的暗衛們亦是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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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這是經歷了怎樣的生死搏鬥，他們卻在外面被命令，不准進去送死，這作為暗衛，被主子保護，便是最大的恥辱。

  所有人在這死寂一般的沉默里，沒有人說話，直到素心聲音發抖的問道：「娘娘，若是歃血知曉這種毒呢，若是殿下沒有及時呢。」墨南嶽在一旁的眸子一眯，冷冷的斜睨了一眼身邊這個大膽的小丫鬟，卻是沒有說什麼。

  其實他心裡也是萬份自責，為什麼楚朝暮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總是在最後才出現。

  雖然影說情報有誤，並不知道歃血逃脫了，想來是消息被攔了下來，但是想到這丫頭一個人面對歃血那種殺人如麻的赤瞳暗衛，便一陣陣後怕。

  楚朝暮勾唇淡淡的笑了笑，「若是他沒來及時，便要他後悔再也找不到這麼棒的皇妃，更何況，我相信他。」一句相信，讓墨南嶽微微一怔。

  這個傻丫頭，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了，竟是還說相信自己。

  小七當時不管不顧，竟是直接衝上了大殿，但是正在上朝，所有人都被消失已久的幽藍蛇嚇得驚慌失措，皇上亦是要喊暗衛來捕殺。

  只有他一眼便看到小七嘴中那顆熟悉的紐扣。

  那是楚朝暮今日同自己用早膳時候穿的衣裙袖口上的！只見紐扣上，還沾了些許血跡，當下墨南嶽的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來，頭皮發麻的感覺讓他驚恐。

  楚朝暮出事了！

  一把撈起小七，墨南嶽已經消失在大殿之上，只留下眾人竊竊私語，臉上的驚慌還為褪下，皇上和眾皇子則是神色不明，表情有些微妙。

  墨南嶽將自己的思緒拉扯回來，一把抓住這個小女人的手腕，冷冷的問道：「你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在賭，你知不知道？！」

  口氣中的冰寒，讓楚朝暮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邊明顯很生氣的男人，咬咬嘴唇，轉了轉眼珠，頗為委屈的開口說道：「我若是不賭，恐怕連命都沒有了啊，又怎麼能可能等到你來救我。」

  這話說到倒是沒錯，但是墨南嶽想到這個女人用自己的命豪賭下毒，心中著實氣的不輕，只能低下頭，將自己的薄唇狠狠覆在上面，毫不憐惜的索取著楚朝暮的空氣。

  直到楚朝暮的嘴唇變得有些紅腫，才滿意的鬆開。

  而素心則是早就捂著眼睛，匆匆退了出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她雖然已經漸漸習慣了，但好歹還是個未婚女子，臉皮薄的很。

  素心在心裡暗自誹腹，她這可不是覺得主子們臉皮厚的意思。

  按照墨南嶽的意思，歃血的屍體被他親自送到了皇家秘牢中，閻滿的面前。

  滿身是血的身軀，發出巨大的一聲聲響，倒在他眼前，閻滿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絲龜裂，「你這是什麼意思？」

  墨南嶽拿起旁邊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似乎很是嫌棄一般，將帕子丟在了地上，白色的帕子正好蓋住了歃血那張滿是血的臉，似乎連五官都分不清了。

  「我讓你看看，只是想告訴你，別再做著暗衛會將你救出去的夢，你的餘生，便是這秘牢之中，亦或是用來祭奠南疆滅國。」

  冰冷的聲音讓閻滿頓了頓，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墨南嶽，激動的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奈何一陣鐵鏈響動，他終究是沒能做到，這幅鐵鏈鎖住了他的手腳，只能讓他像狗一樣跪著或是坐著，根本不可能站起來，這是大曆皇帝的意思。

  一國皇帝，被如此羞辱，卻是沒有選擇自盡，那便是還有著生的希望，只是如今，這一絲希望，被面前歃血慘不忍睹的屍體，徹底毀滅了。

  「你的暗衛倒是忠心，只身前來京城救你。」

  聽到這裡，閻滿卻是絲毫不感動，他發瘋一般，手腳並用的爬上前，狠狠的一拳砸在歃血已經僵硬的屍體上，發出砰的一聲。

  「誰用他這麼魯莽的救人！直接沖皇宮這麼蠢做法的，亦是他該死！他無用！是個廢物！」憤怒的吼聲在秘牢深處迴蕩，像極了幽靈絕望的嘶吼，夾在著不甘和怨毒，讓人不寒而慄。

  「他想要妄圖綁了我家皇妃，用來換你活命。」墨南嶽的眼中冰寒，微微蹲下，同閻滿的眸子平視，一雙寒潭般的眸子帶著淡淡的嘲諷。

  閻滿低低的呵了一聲，眼中有著瞭然和傷痛，「那你將她保護的很好，歃血竟是都沒得手，難怪她看不上我。」墨南嶽卻是微微搖搖頭，眼中帶著自責和愧疚，但卻不是對閻滿。

  「你錯了，殺了歃血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