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太子的抉擇

  這時，幾個人身後有個瘦瘦高高的男子輕咳了一聲，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長相也極容易讓人忽視，存在感極低，他開口說道：「太子殿下，也許這就是七皇子的計謀？」

  太子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下意識的開口問道：「計謀？」

  瘦弱的男子點點頭，又忍不住咳了幾聲，這才開口說道：「您這幾日的狀態我們都看在眼裡，也許就是為了折磨您，殺人誅心這句話，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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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的幾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想法他們不是沒想到過，只是若真的如此，那不就代表，七皇子已經有著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擊垮太子殿下，便是說，太子殿下穩輸啊，所以他們幾個人都明智的沒有開口，誰都不敢將這個說法說出來。

  這個時候的太子卻是沒有想那麼多，他危險的眯起了眸子，一改往日溫潤如玉的面龐，有些猙獰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他想從精神上擊垮我？」

  瘦弱男子似乎身體並不好，一直隱隱的有著咳嗽，憋的臉色通紅，斷斷續續的說道：「這些年七皇子一直不受寵，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心中肯定是恨毒了您，只怕是想用這樣的方法讓您日日難熬。」

  太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這幾日倒是的確如此，自己夜不能寐，茶不思飯不想，就是想著墨南嶽什麼時候去見父皇，什麼都做不好，臉色亦是一天天的變差。

  今天早上上朝的時候，父皇還頗為和藹的問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若是覺得有些吃不消，便休息兩日，這樣的父皇，若是張芸兒一開口，只怕他就再也見不到了。

  不，也許自己命都沒有了。太子一個激靈，一個健步過去抓住了那男子的肩膀，嗓音有著微微顫抖：「本殿下記得你是母后先前推薦過的人，只是一直在府中深居簡出，並不怎麼參與討論事宜，名喚……名喚……」

  太子一時之間也想不起這個男人叫啥，只能微微皺眉的回憶著。

  「小人一介草民，名喚文真。」男子低聲回道。

  「好好好，文真，你可有辦法解決這件事？若是有法，本殿下什麼都答應你！」太子已經走投無路了，好不容易有一個開口的，當然是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不放。

  文真咳嗽著，緩慢的後退一步，在太子的注視下跪了下來，壓住咳嗽說道：「草民倒是有一主意，只不過並不能將太子之位保住，只是可以將太子您的損失降低到最小。」

  一聽這話，太子原本發亮的眸子一瞬間黯淡下來，這太子之位是母后的命換來的，若是他連這都保不住，不如一死去見母后賠罪。

  見太子不語，神色詭譎，文真知道他不願意，但是都已經這個時候了，若是不這樣做，只怕是命都沒了，哪裡還能東山再起？

  「殿下，若是您不這樣做，只怕是便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了。」文真的話雖然聲音不大，卻是字字落進了太子的心裡，引得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些，只覺得自己喉頭有些苦澀，說不出話來。

  許久，太子殿下才緩緩地出聲問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見文真搖搖頭，又看身邊的其他大臣都是同意的目光，太子狠狠的將眸子一閉，帶著沙啞的聲音堅定又淒涼做出了決定。

  「那便按照你說的去做，你隨本殿下到書房商議。」

  沒有人知道兩個人到底商議了什麼，兩個人聊到很晚，幾乎是午夜時分，文真才從太子書房中出來，臉上的疲倦更是明顯，重重的咳嗽了幾句，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去，身後有太子身邊的太監追了出來，將他喊住了。

  「文真先生，太子叮囑老奴，說您身體不好，讓您換個院子，明天一早會有太醫過來給您診病。」太監的口氣滿是恭敬，若是昨天他還對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男子不放在眼裡，那麼今日，他的地位卻是不比以前了，他如今可是被太子視為救命恩人一樣的存在。

  文真搖搖頭，撕心裂肺的咳了幾聲，淡淡開口說道：「無礙，我這身子這些年都是如此，習慣了就好。」

  老太監顯然極為會說話，眼珠一轉笑著開口道：「文真先生為太子殿下殫精竭慮，更是應該養好了身體，才能為太子殿下排憂解難不是？」

  文真聽到這句話便沒有拒絕，只是默默點點頭，轉身向自己的院子裡走去，若是真的要搬離那裡，還真有點捨不得，文真苦笑了一聲，這不是自己一直以來苦等的出頭機會，怎麼還會這麼矯情了？

  老太監見他也沒有給打賞銀子，不回話便擅自離開了，在暗地裡不屑的碎了一口：「不就是個病秧子，自以為有點主意就裝什麼清高。」

  第二日，太陽還未升起，萬物皆在睡夢之中，京城的街道上只有幾家小鋪亮了燈，做著一會要販賣的早點，太子府邸的正門緩緩打開，墨西城身著一身黑色衣袍，玉冠束髮，似乎是皇子平常的服飾。

  身邊的下人手中有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件暗紫色太子朝服，代表太子的繡紋在燈籠光芒的反射下，隱隱發光閃現。

  這件衣袍還是自己剛被封為太子的時候，父皇特意命人趕製出來的，是自己第一件屬於太子的朝服，墨西城有些懷念的撫摸了一下紋路，眼中滿是決然，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便應該捨棄。

  正了正自己頭頂的玉冠，墨西城穩穩的走下台階，有人掀起車簾，放下腳凳，準備扶著他上馬車，行宮距離皇宮還是有距離的。

  墨西城卻是突然頓住，回頭看向行宮的牌匾，金光閃閃的大字還是父皇親手提上去的，今日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吩咐了將裡面的僕人都遣散了，門客願意留下來的，他會給他們另找住處，若是不願意留下的，領一包銀子亦是直接離開便可。

  墨西城其實知道，自己這太子之位一丟，七弟墨南嶽便會崛起，雖然文真先生說，七皇子的性格倔強，只怕不會輕易接受父皇的補償，更不會輕易原諒父皇，但是討好他的人肯定還是不會少，就仿佛當年的自己……

  想遠了的墨西城許久才將自己的思想拉回來，邁上馬車，淡淡的開口說道：「出發吧，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