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揭過

  墨南嶽看著楚朝暮起身，取了一件披風給自己帶好，便要往外走去。

  「過段時間忙完了，我便帶你……再去見見我外祖父。」聲音有些不可查聞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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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朝暮沒有察覺，歪過頭淡淡的笑著：「好」。

  相府門口，楚丞相一臉不耐煩的等著，見姍姍來遲的楚朝暮，忍不住開口訓斥：「怎麼這麼久？」

  楚朝暮對楚丞相如今已經撕破臉，自然是沒了往日的淡然：「丞相大人著急洗清罪責，我又不急。」

  一句話噎的楚丞相說不出話來，瞪了她幾眼便進了馬車，楚朝暮向後面的馬車走去。

  一路相安無事，到了太后宮殿的門口，楚丞相有些緊張，想到那日太后的責難，即使是雲姨娘死了，他也依舊是有些怕的。

  記得當年，太后娘娘極其喜愛蘇雲臻，將她當做女兒一樣疼愛，只是後來蘇雲臻身體日漸不好，並不能經常入宮，太后只當做蘇雲臻一心撲在相夫教子上，也沒有多問。

  想到當年因為喜愛蘇雲臻，長輩和宮中給他的壓力，楚丞相便有些咬牙，他本來就自負才華橫溢，一顆忠心為朝廷，奈何卻是被人覺得依靠髮妻上位。

  收回回憶，楚丞相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朝暮，只覺得這個女兒越來越像當年的蘇雲臻，也愈發的讓他厭惡。

  楚朝暮似乎是察覺到了身旁之人的眼神，卻是懶得抬一下眼皮，上前客氣的同嬤嬤說話。

  嬤嬤趕緊行禮，只覺得這暮安郡主當真是個通透的人，可惜就是有這麼個為人不齒的父親，想到這裡，嬤嬤還不屑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楚丞相。

  楚丞相壓下隱忍不發作，甩甩袖子同楚朝暮走了進去，太后已然坐在主位，正一勺勺的喝著藥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沒有苦澀的味道。

  楚朝暮小巧的鼻子聳了聳，聞出來這是自己為太后配的藥膳。

  「臣見過太后娘娘，」楚丞相跪下叩拜，楚朝暮亦跪下行禮。

  「都起來吧。」太后將手中的燕窩放在一旁，聲音平淡。

  楚丞相腦門上微微出汗，聲音微微顫抖的開口道：「稟太后娘娘，今日臣前來，是為了前幾日姨娘之事，臣原本已經查清，暮安郡主與此事無關，雲姨娘在到了庵堂沒多久便與外人珠胎暗結，並給是在離府的時候懷孕的，是臣……冤枉了暮安郡主。」

  最後那句話說的頗有不甘，奈何事實如此，楚丞相也只能認了。

  太后的臉色微冷：「哦？那個賤妾可帶來了？直接先丟進大牢關上幾天。」

  楚丞相硬著頭皮開口道：「稟太后，原本臣今日打算將她綁來，誰知她自知罪孽深重，昨日在自己房中懸樑自盡了，還放了一把火燒了自己的院落。」

  太后重重的拍了一聲桌子，一旁的燕窩碗震了震，銀勺在裡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自盡？楚丞相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面對太后的威壓，楚丞相冷汗直冒，雖然他知道太后不可能下令格殺朝廷忠臣，但是當今皇上一向孝順，若是太后說點什麼，自己只怕也不會好過。

  「太后明鑑，臣是派了人守著的，知道她做出這種勾當，臣便下決心讓太后處置，只是那個賤人刻意支開了所有人，臣實在是……」楚丞相一臉愁眉苦臉，倒是讓人信了幾分。

  楚朝暮在一旁一直未開口，看著楚丞相表演，只差在心裡唱一句「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了。

  太后看了一眼楚朝暮，意味不明說了一句：「若是雲臻那孩子還在，楚丞相的後院也不會著火罷。」

  楚朝暮的眼神動了動，閃過黯然，楚丞相卻是敢怒不敢言。

  又是蘇雲臻，哪裡都是蘇雲臻，沒有蘇雲臻那個該死的女人，自己一樣可以穩穩的在這一國之相的位置上坐得很穩！

  收起眼中的惱怒，楚丞相卻只敢恭敬的回道：「太后教訓的是，只可惜雲臻身體不好，留下朝暮沒幾年便去了。」

  太后冷哼一聲，口氣中帶著嘲諷：「我身為太后，本不該管束臣子家中之事，只是楚丞相，這寵妾滅妻的帽子，怕是摘不掉吧？」

  楚丞相臉色變了變，沒料到太后說的如此直白，差點他就以為自己做的事暴露了。

  「太后說笑了，臣哪敢做那種狼心狗肺之事，雲臻雖然已去，但如今仍然是這相府主母嗎，朝暮也依然是我相府的唯一嫡女。」楚丞相似乎是保證一般，趕緊開口。

  「朝暮，來哀家這。」

  楚朝暮聽話的走過去，任由太后抓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身邊。

  太后的眼中儘是慈愛，與剛才的氣勢完全不同，仿佛只是一個鄰家老人。

  「這件事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哀家許你自己處理。」

  楚丞相睜大了眼，他和楚朝暮幾乎已經是徹底撕破臉，交給楚朝暮處理，那不就是等於將事情鬧大，最後整個京城都會知道自己被姨娘紅杏出牆，姨娘還誆騙自己來告御狀。

  楚丞相一個哆嗦，想到到時候大家都會笑話自己，他趕緊在楚朝暮之前開口：「還望太后開恩，小女年幼，恐怕不適合處理此事。」

  太后本就對他忍著氣，直接抓起桌子上裝血燕的碗扔了過去。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哀家什麼時候問過你了！」

  燕窩砸在楚丞相的肩膀上，裡面滾燙的血燕和湯汁撒了楚丞相一身，楚丞相卻是半句不敢出聲。

  許久，楚朝暮淡淡出聲：「太后娘娘，朝暮不覺得委屈，既然事實已經查清，此事便過去吧，鬧騰太久，也對朝暮的名聲不好。」

  太后本來今日就只是打算警告一下楚丞相，楚朝暮之前便與她談過，說自己是想要一步步將楚丞相送進作繭自縛的山洞。

  「既然丫頭你這麼說，楚丞相，今日之事便姑且放過，街坊之間的流言，相信你也應該明白怎麼做。」太后的口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楚丞相連忙行禮叩謝，心中卻是驚疑，為何楚朝暮突然這麼好說話，這麼輕易便將此事揭過。

  無事後太后有些疲倦，楚丞相與楚朝暮走出太后宮中，楚丞相看了看她，冷哼一聲：「今日之事還算你有良心，別再為家中惹事，但云姨娘的死，我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楚朝暮挑了挑眉毛：「那我就恭候了，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