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殘忍的溫柔

  楚丞相看著腳邊眼神驚恐的女子，緩緩蹲下身，神色溫和的說道：「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免遭酷刑，雲兒，你想試試嗎？」

  雲姨娘緊張的吞了口口水：「什……什麼方法？」

  楚丞相像平時一樣，溫柔的將她的頭髮攏到耳後，輕輕的開口說道：「若是你在自己屋裡懸一條白綾，我也可以回稟太后，你畏罪自盡了。」

  雲姨娘頓時如墜冰窟，她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楚丞相，似乎在確認楚丞相的話有幾分真假。

  楚丞相卻是嘆了口氣，眼圈紅了幾分：「雲兒，我不能欺君，這件事你不該瞞我，我為了你，差點都不要這個丞相之位，想到我們的茜茹和茜嵐……我才忍了下來，你若是去了，我定會好好照顧她們姐妹二人，日後婚嫁也定不會委屈了她們。」

  這是在給自己承諾，好讓自己安心去死嗎？雲姨娘當下只想笑，狠毒的楚朝暮，若不是她反咬一口，自己怎麼會落到如此下場。

  前一個時辰還在做著坐上主母之位的美夢，下一刻便破碎了，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種落差感讓雲姨娘幾乎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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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死啊，老爺！我想親眼看著茜茹和茜嵐嫁人，她們都是我的親生女兒啊！」求生的欲望讓雲姨娘啞著嗓子還在求楚丞相。

  楚丞相卻是已經鐵了心，將自己的衣服從雲姨娘手裡拽出來，站起身來沒再回頭。

  「你若是畏罪自盡，想來太后也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為了她們姐妹二人的前程，雲兒你好好考慮吧，三日後我會再來的。」

  雲姨娘愣愣的聽著這句話，看著楚丞相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院子門口，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悲怮絕望，讓楚丞相頓了頓腳步，一滴眼淚還是忍不住滑了下來，他很喜歡雲兒，只是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地位，若二者取其一，他必將不會猶豫。

  楚朝暮聽著暗衛傳來的匯報，眸子動了動，她算準了楚丞相會為了自己的地位，拋棄雲姨娘，卻是沒料到楚丞相居然要雲姨娘在自殺，當真是狠心啊，自己疼了這麼多年的愛妾，說放棄就放棄。

  想到自己母親慘死，雲姨娘的死她一定會讓它發揮作用的，楚朝暮眸子一冷，整個人都散發出森冷的氣息。

  左尋見楚朝暮心情有些壓抑，扭頭拿蓮心開玩笑，語重心長的教育：「你若是以後有了心上人，可要睜大眼睛好好挑，絕對不能被這種人渣迷了眼。」

  蓮心有些不滿，翻了個白眼：「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跟著小姐。」

  楚朝暮回過神，失笑：「哪有一輩子不嫁人的傻姑娘，難道你姐姐以後嫁了人，你還要跟過去不成？」

  蓮心一下子就紅了眼圈：「姐姐有心上人了，我怎麼會不知道？」說罷便跑出去找素心了。

  留下楚朝暮和左尋面面相覷，完了，這下子好像惹了這個小姑娘，直接氣哭了……

  不一會兒，左尋出去倒水，走進來拿著一些帳本。

  「小姐，這是初陽堂剛才派人送來的帳本，素心沒在，我便收了。」

  楚朝暮看到帳本就頭大，只是自己和左尋開玩笑將人家妹妹惹哭了，也不好這個時候開口喊素心。

  「左尋，你幫我看幾眼，我知道你能看得懂。」楚朝暮有些逃避。

  左尋無奈的翻了翻，從中抽出一個信封。

  「就是一些盈利詳細記錄，這封信小姐你總要親眼看一下的。」

  楚朝暮接過信打開，信是冷廖寫的，大體說了她畫的幾個樣式做出來非常好看，在開業第一天便獲得了不少夫人千金的青睞喜愛。

  楚朝暮捏了捏信封，倒出一隻輕巧的簪子，正是她畫的那幾款裡面，自己最喜愛的那個。

  輕巧的簪子用白玉打造，末端雕刻著一朵朵蘭花，用淡粉色渲染後，冰晶玉骨又朵朵盛開，下面墜了幾條有些現代化的流蘇，卻是搭配得當，不繁瑣也不太淡雅，好看的緊。

  楚朝暮欣喜，滿意的將簪子插在頭髮里，滿意的不得了，冷廖的天賦果然是沒看錯，打算近幾日再畫一些圖樣送過去。

  「對了，小姐，你今日進宮的時候，七殿下派人送來了一塊上品的玄鐵，說是聽聞了之前您在醫館救人的時候用了銀針，只說這玄鐵足夠打造一套，沒準還能留個匕首出來。」左尋一拍腦門，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

  楚朝暮打開看了看，估摸了一下體積，便讓人拿去送到冷廖手裡，這種細緻活，還是交給自己人比較放心。

  到時候自己有袖箭的毒針，又有救人的玄鐵針，身上還有毒分和黑耀鞭，就算遇到打不過的人，也有了不少逃命的底牌，楚朝暮撇嘴，自己可是惜命的很。

  不同於楚朝暮這邊的愜意，雲姨娘的院子裡充斥著絕望，她坐在地上哭到嗓子沙啞，楚丞相也沒回來，呆愣著想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黑下來，她才慢吞吞的起身，直接在床上躺了下去。

  沒有丫鬟敢湊近，雲姨娘也沒更衣，蜷縮在床上哭的幾乎暈過去，她不要就這麼死了啊，她白日還笑話楚朝暮，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迷迷糊糊，天快亮了雲姨娘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眼皮紅腫，眼下烏青，一看便是沒睡好。

  「去，將二小姐、三小姐請來，說是我讓她們來用早膳。」雲姨娘聲音沙啞，愣愣的吩咐。

  下人不敢耽誤，趕緊去請，楚茜茹和楚茜嵐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雲姨娘今日突然喊她們一起用早膳。

  等見到雲姨娘，兩姐妹都嚇了一跳，之間雲姨娘沒了平日裡那種嬌柔的美，只是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裡，若不是眼珠偶爾動一下，只覺得這個人好像已經被抽了魂魄。

  「姨娘，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楚茜茹有些驚慌，連忙上前抓著姨娘的手問道。

  雲姨娘的手異常冰冷，讓她下意識的縮了縮，楚茜嵐沒有出聲，卻也是緊張的盯著雲姨娘，昨天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能讓雲姨娘失魂落魄成這個樣子。

  雲姨娘的眼珠動了動，緩緩的停在她們身上，眼淚瞬間奪目而出，這是她的一對女兒啊，自己卻是再也看不到她們及笄嫁人生子了。

  「茜茹、茜嵐，若是今後沒了母親，你們別再招惹楚朝暮那個賤人，母親都鬥不過她，更別說你們了，保護好自己快快長大，離開這丞相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