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0章

  「在我記事的那時起，我總能看到，父親千方百計的討她開心，買各種她喜歡吃的東西，就連本該女子做的事，他都全部包下，不讓母親做一件事。」

  「那時候，我總能看到父親臉上流露出無限的喜悅，而母親，總是一副敷衍的笑。但是那時的我，才是最幸運的。直到後來，那一個男人出現，他帶走了母親，母親義無反顧的和別的男人離開，就這樣狠心的拋下了我和父親。」

  說到這裡時，他又看嚮慕瀟瀟。

  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此刻，在這一瞬間，仿佛變得，恍若一個無助的孩子那般。

  「母親長得很好看，她不是大祁人，是他國人，她的眼睛很大，大的仿佛能滴出水來，她的眼睛會說話，當年父親救她時，便是被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給迷惑住的。」

  「我自出生，便生了一雙和母親一樣的眼睛，父親對我，也是百般的疼愛，雖然不及母親，但是，卻是極母親之後，他對我很好。直到母親和那個男人離開後，我才發現，父親對我的好，也不過是因為母親。」

  「父親外出回來後，發現母親不見了，他就發瘋了找，去過每個地方，問過每個人，可是都沒有找到母親，每次他回來，當他看到我時，就仿佛是看到了母親。他恨母親的背叛，恨她和別的男人，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恨她就這樣無情的拋棄了他——」

  他說話時，神情哀慟，聲音，也是時緩時低。

  慕瀟瀟將頭垂下，靜靜的聽他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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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與母親長得相似，但是我卻不是母親。即便母親背叛了他，父親也不捨得真的將她怎麼樣，他就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發泄，全部如數的加在了我的身上，對我——」

  說到這裡的時候，蘇水寒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猛地將頭抬起。

  看向不遠處，那裡，就像是有著一頭，吃人肉，喝人血的野獸，那裡，就仿佛，有著他最害怕，令他年幼的童年，飽受摧殘，折磨的，最恐懼的人。

  慕瀟瀟一驚，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牢牢的與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衛珏身上本來就有傷，如今再被她這麼一推，他被推的再次一個踉蹌，這一次，他沒有站穩，而是直接被她推的摔在了地上。他疼的眉頭再次皺在一起，沒有忍住的，發出了一聲低叫。

  慕瀟瀟這才像是恍然驚醒，轉頭朝他看過去。

  當看到他的手心，被那尖銳的石子，磕破了皮，有血珠往外流出。

  當看到他蒼白的額頭，滿是冷汗，大滴大滴的往外滾落，當看到，他一個男人，如女子那般虛弱無力的靠在地上，當看到，他咬牙隱忍的痛楚。

  她的眼前，似是浮現了那不該存在的一幕。

  心底里的某個角落，似是因為現在的他，所表現的這一幕，而有所觸動。

  她漸漸的彎下身去，蹲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手，當看到他的手心，被那尖銳的石子刺穿，鮮血如那斷了閘的源泉一般，源源不斷的往外流出，很快就將他身上的袍子所染紅，就連他的手心手背，也都是鮮血。

  這一切的傑作，都是她為之。

  衛珏見她終於注意到了自己，那手上的痛楚，很快的，就像是麻痹了一般，也不知道是疼的過了頭，不疼了，還是因為她終於關注到自己了，開心的了。

  從遇到那個蘇公子以後，她的心就不再自己的身上，雖然之前對自己，一直都是冷眼相待，一直也不怎麼將自己放在心上。

  可是最起碼，那個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或多或少的，也會和自己說上一兩句的話的，可是自打蘇公子出現以後，她好像已經淡忘了他這個人。

  就連他出聲叫她，她都不理會自己，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在她的心裡，早已經淡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

  他微微一笑，握了握自己流血的手：「沒事，我沒事了。只是一點小傷。」

  慕瀟瀟不語，而是神色複雜的看他一眼，牽著他的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不發一言的，拉著她，往不遠處的小河邊走。

  衛珏也沒有推卻，而是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後，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

  待走了一段路程後，他們二人已到了小河邊。

  慕瀟瀟蹲下身來，拉著他的手，將那清水，放到手心裡，去洗他帶有傷口的手。

  傷口遇到水，是疼的，有那一瞬間，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氣，那帶有傷口，往外流血的手，一陣的顫抖。

  感覺到他的顫慄，慕瀟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神色，依舊是複雜的，依舊是沒有說話的。

  她拉著他的手，直到將那手心上沾染的灰塵，全部清洗乾淨，直到乾淨的沒有雜塵，鮮血還在往外冒。

  她撕開自己裙角的衣服，將那往外冒血的傷口給包紮好。

  很快，那一層白白的衣角上，就被鮮血所染紅。

  紅的刺眼。

  不過好在，她包紮的還有用處的，雖然白色的衣角被鮮血所染紅，但是那鮮血，已經不再往外冒了，看樣子，是已經止住了。

  這個時候，慕瀟瀟才看到，他全身的傷，渾身上下，都是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