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慶妃

  未央宮裡，桃子小跑著闖進了正殿。

  許宓正在殿內繡著自己的絲帕，看見桃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奇道：「什麼事情讓你激動成這樣？平時都說自己是未央宮的大宮女，好不容易改了跳脫的性子的，這會兒又回到過去的脾氣了？」

  桃子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氣喘勻了，急切地說道：「娘娘，陛下封了慶貴嬪為慶妃！」

  許宓將手中的針插回繡繃上，好整以暇地收拾著桌上凌亂的絲線：「這個啊，你怎麼那麼激動？不是一早就預料到她會有飛上枝頭的一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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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把您從皇后廢為淑妃，又把她封為妃，陛下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封她做皇后嗎？」桃子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啊，就是太沉不住氣。」許宓捏起寶鵲之前給她端來的一盤子葡萄慢慢地剝著，「不是早就說了她會有這一天，所以讓你們在宮中遇見甘泉宮的人都要忍讓？」

  桃子不服氣地說：「那也不對！之前陛下廢后的時候，我為娘娘鳴不平，寶鵲也說了娘娘心中自有打算，讓我不要惹您生氣。可現在都這樣了，慶貴嬪那種人都封妃了，娘娘您還是毫無動靜，只一個勁地叫我們忍讓，您是真的有打算嗎？」

  她撲到許宓腳邊跪下，大聲地說：「今日拼著娘娘生氣，奴婢也要把這話說完。如果娘娘心中早有應對之法，請您快點告訴奴婢，省得奴婢一日日地操著這個心。娘娘心中若是沒有想法，那奴婢豁出去也要為娘娘討回這個公道！」

  許宓長久地盯著她，她並不說話，只是看著桃子，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久到桃子覺得膝蓋刺痛，人也有點暈暈乎乎的時候，許宓把她扶了起來。

  桃子因為跪久了腿麻，踉蹌著幾乎要摔倒，但還是執著地要許宓給一個結論。

  許宓強行拽著她坐在榻上，起身又去自己的柜子里取了一瓶藥膏遞給桃子：「先擦一下腿，不然膝蓋要落下病來。」

  桃子伸手接過藥膏，卻並不動。她還是看著許宓，輕輕地說：「娘娘，告訴我吧。」

  許宓拗不過她，終於緩緩說道：「我之前不是都說過了嗎？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思。」

  她在桃子身邊坐下，思緒卻慢慢飄遠：「皇上要整治前朝那群愛鬧事的臣子，其中就有慶妃的父親。他越是寵著慶妃、打壓我，就越能讓慶妃和她的家人覺得她能封后。」

  「只有當他們為了封后而忍不住動手，或者因為封后而放鬆了對皇上的制約時，皇上才能藉機將他們拿下。」許宓看著桃子腫起來的雙膝，嘆了一口氣，「我在這其中，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陛下……陛下怎麼能拿您當棋子呢！您明明是他的髮妻呀！從小到大要不是您在幫著他，他也不會有今天，拿您當棋子，害您傷心……陛下怎麼捨得呢！」桃子有點不敢相信。

  許宓苦笑：「你別說了，桃子，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曾經是和他有過很多情誼，但是現在他是皇帝，是要為大凌所有百姓負責的人。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們都得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來。」

  「不僅是凌賦和我，還有你，桃子。」許宓直視著桃子的眼睛，「你是我最信任的婢女之一，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能夠幫我在這個深宮中過得更好，你明白嗎？」

  桃子懵懵懂懂地點頭：「奴婢明白。」

  「既然你明白，那你就應該知道，這樣的事情只能有今天一次。以後，無論你是有多關心我，都不能像今天這樣不聽我的話。我需要你認同我的決定，好嗎？」

  「娘娘，我知道了。今天是我錯了。」桃子吸了吸鼻子，有點萎靡。

  許宓沖她溫柔一笑：「行了，沒事了，你先給自己上藥吧。記住我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要和甘泉宮起衝突。在當棋子這件事上，咱們要保證自己受到的傷害最小。」

  桃子堅定地說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會囑咐好未央宮上下的。」

  慶妃回到甘泉宮的時候，看見甘泉宮上上下下都在宮門口跪著。

  見到慶妃的步輦落下，宮人們齊聲恭賀：「清妃娘娘封妃大喜，奴才/奴婢們在此賀喜慶妃娘娘。」

  扶著春嬋的手站好，慶妃看到眼前跪得整整齊齊恭恭敬敬的一群人，心下非常愉悅：「本宮的喜事，你們的消息倒是快。春嬋，拿東西來賞賜甘泉宮上下，也讓宮人們沾沾本宮的喜氣。」

  宮人們聽聞慶妃要賞賜，更是高興了，一個個喜笑顏開地，齊聲向慶妃謝恩。

  慶妃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殿中，剛坐下沒多久，就聽下人來稟報，說內務府總管蔣松望來求見慶妃娘娘。

  她奇怪地「哦」了一聲，又說道：「請他進來吧。」

  蔣松望進屋，也是先給慶妃賀喜：「奴才見過慶妃娘娘，還未祝賀慶妃娘娘封妃之喜，實在是奴才的不是。」

  慶妃坐在榻上笑眯眯地看著蔣松望：「蔣公公言重了，蔣公公是除了甘泉宮宮人之外第一個向本宮賀喜的宮人呢，哪裡談得上什麼不是。不過，蔣公公今日為何突然來見本宮？」

  蔣松望恭恭敬敬地說道：「慶妃娘娘剛剛晉了位份，陛下吩咐奴才，讓奴才帶人將慶妃娘娘您的一應用品都換成妃位的呢。」

  說罷，他向身後一招手，走出來一排捧著各式各樣用品的宮女太監。

  蔣松望介紹到：「這裡面有陛下新賞給娘娘的一些衣裳料子和珠寶首飾，還有一些妃位應該有的陳設和小玩意兒。奴才不敢怠慢，上趕著就給慶妃娘娘送了來，還請慶妃娘娘笑納。」

  慶妃自是笑得合不攏嘴：「陛下有心了，勞煩蔣公公跑這一趟。」

  她一疊聲喚來春嬋，將蔣松望送來的東西都收下了。

  見蔣松望還沒告辭，她的秀眉揚了揚：「蔣公公還有什麼事？」

  「陛下有一件特殊的物件，囑咐奴才務必要親手交給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