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水路

  第二日一早，凌賦和許宓起了個大早，向凌岳辭行。

  凌岳一路送他們到了城外，問他們：「皇兄，皇嫂，接下來你們要往哪裡去？」

  凌賦沒有什麼想法，他這次出來純粹是為了陪許宓散心，於是他說道：「聽你皇嫂的。」

  

  凌岳：就算馬上就要離開了也要繼續虐狗是嗎？

  許宓聽見凌賦這樣說，甜蜜一笑：「先在外遊蕩著，走到哪裡算哪裡吧。」

  「一定一定要記得給我寫信，有空還來我的封地玩兒啊！」

  凌岳依依不捨地將他倆送上馬車，目送著他們遠去。

  馬車上，凌賦和許宓商量起下一步的去處。

  許宓在凌岳府上歇息了好久，這會兒坐起長途馬車來，竟然有些不習慣。馬車顛得她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要分離了。

  她生無可戀地坐在馬車上，突發奇想道：「馬車坐得太讓人不舒服了，不如我們走水路吧？我們可以順著水路飄到江南呢。」

  凌賦眼睛一亮，讚許地說道：「水路比陸路還快些，郢都城臨水，咱們在這裡找一個船家就可以了。」

  說到做到，凌賦和許宓就近找了一個碼頭，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夫婦，租了一艘普通的小船，往江南的方向前去。

  小船破空前行，浩瀚的江面上煙霧飄渺，兩岸青翠欲滴的山巒層層後退，水路走的是和陸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許宓坐在船頭，把小腿從船舷上垂下，快樂地踢著腿唱歌。

  許宓的嗓音嬌柔，唱起歌來婉轉動人，被江上的風一吹，又有空靈縹緲之感，雖然沒有絲竹伴奏，但是卻讓人如聞仙樂。

  她唱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這兩句的時候，更是微微發顫，帶上了一絲甜蜜。

  凌賦在船塢內坐著，給自己倒了一點酒，一邊喝一邊盯著許宓唱歌的背影。

  他的臉有點發紅，不知道是因為喝酒的緣故還是因為聽見了許宓纏綿的歌聲。

  許宓一首歌唱完，又玩了玩江水，覺得有些無聊了。

  她在船上翻找著，試圖找出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玩兒。

  撐船的船夫看到了，好奇地問她：「夫人在做什麼？」

  許宓翻著筐里的漁網，頭也不抬：「我想找點好玩的東西。」

  船夫呵呵笑了：「夫人如果覺得無聊，可以試著在船上釣魚呀。」

  許宓聽說可以釣魚，非常驚喜，趕緊問船夫：「這船上有魚竿和餌料嗎？」

  船夫點點頭：「有的有的，平時我們自己出船的時候，無聊了也會釣魚，漁具都備著呢，就在船艙里，夫人去找找，肯定能找得到。」

  許宓聽罷，一頭扎進船艙里，東翻西找的，還真讓她找到了船夫說的這一套漁具。

  凌賦看見她抱著漁具搖搖晃晃地往船頭走去，問她：「你要釣魚嗎？」

  許宓點點頭，把東西放下，撩起裙子坐在船頭。

  凌賦湊過去：「你會釣魚嗎？」

  許宓抬頭看著他：「你是不相信我呀還是瞧不起我呀？我一會兒就釣個大魚給你看看！」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掛餌料的動作卻很生疏。凌賦看到了，心裡暗暗發笑，但是也不說破。

  許宓坐了一陣，也沒有見到魚上鉤，心裡有些氣餒。可她剛剛衝著凌賦把話都撂下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廢，於是強迫自己在船頭坐著，仔細盯著自己的釣竿。

  凌賦卻時不時在她旁邊晃晃，說一些例如「你這可真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這樣的話。

  許宓氣鼓鼓的，但是拿凌賦無可奈何。畢竟說凌賦瞧不起自己的是她，說要釣大魚的是她，一條魚都釣不上來的也是她。

  她晃了晃魚竿，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開始哼起小曲兒來。

  忽然，船身顛簸了一下，嚇得許宓抓緊了船舷。凌賦趕緊從船艙里出來，見到她還好好地坐在船頭，緊張地問她：「沒事吧？」

  許宓回頭看他：「我沒事，剛才怎麼了？」

  凌賦說道：「許是河裡有暗礁，剛剛船身擦到暗礁了。不妨事兒，你沒事就……」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船身劇烈震盪，從水面上彈了起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許宓被船拋了起來，尖叫了一聲，臉上露出惶恐。他趕緊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許宓，卻還是晚了一步，許宓在他面前落入水中，一下子就失去了蹤影。

  船夫站在船尾目睹了這一切，著急地叫出了聲：「夫人落水了！這一帶水流湍急，總有暗礁和漩渦出沒，特別危險，得趕緊下去救人吶！」

  說罷，他就把手中的船篙放下，準備找繩子下水救人。

  還沒等他有動作，船頭又穿來「咚」的一聲人落水的聲音。船夫緊張地抬頭看去，卻見到那位玉樹臨風的少爺已經毅然決然地跳下了水。

  許宓落水的時候並不十分慌張，只是心裡有一點無奈。

  她看見凌賦朝她伸出了手卻沒來得及拉住她，接著自己就被冰涼的江水淹沒。她只來得及想到，如果自己就這樣死了，也太虧了吧……

  是自己非要釣魚結果不小心落水的，她對自己確實也很無語。

  她今天還穿了一條紗裙，被水浸濕了以後更重了，拖著她往水下沉，讓她的泳技一點也施展不開。

  許宓在心裡對自己一頓嘲笑，覺得自己這下肯定要死了，無論怎麼游，這身紗裙只會拖著她往下走，根本沒有自救的必要。

  再說江水這麼洶湧，凌賦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自己，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那個人使勁地將她往上拉，奈何她的紗裙實在太重，有點拉不動她。

  她勉力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那個人正是凌賦。

  「不行，不能這樣，我不能死，凌賦來救我了，看見我死了肯定會很傷心的。」她對自己說道。

  這一刻許宓恢復了求生的意志，她隨著凌賦的動作努力蹬腿，向水面上游去。

  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許宓回到了甲板上。她精疲力竭，躺在甲板上不願意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