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皇位

  長生殿的歸屬，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落到了凌賦的手中。所有的一切都很突然，但又顯得順理成章。

  血羽跨入火海之中許久，最終帶出來的只有一塊玉佩，那是江安常用的，至於屍體如何他沒有說，眾人也默契的沒有問，只是準備為其立一座衣冠冢。

  為了防備陸幽谷剩餘勢力的突襲，凌賦和陳修遠占據了峽谷中的至高地帶，這裡也是陸幽穀穀主所住的地方。

  「真是如出一轍的構造。」凌賦看著眼前掛著『陸幽谷』匾額的宅院，心下感到了些悲涼。

  陳修遠沉默的站在一旁，他明白凌賦的意思。

  陸幽谷內所有的建築都是用黑晶石搭建的，完全溶於夜色，在月光下時而顯出鋒銳的光澤。即便不走進去，兩人也知道這裡的構造勢必與長生殿的一脈相承。

  「看來我們這位江前輩，與陸幽穀穀主的關係匪淺啊。」

  凌賦的眼角閃過凌厲的神色，不是在質問死者，這是針對谷主的。

  「你說這些人現在會在什麼地方？」

  「要麼在這，要麼在京城。」陳修遠今日尤為話少，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瘋勁才全然的體現出來，此時還夾雜著一些濃重的恨意。

  

  陸幽谷的基底是幾十年來一點點積累下來的，他們縱然能夠棄卒保帥，也不可能捨得一點血不讓凌賦等人出。所以如今，應當還有一小撮人在周邊藏著，時刻準備鑽空子給黑甲衛來個突擊。

  「占據高地並不能保證我們不受到攻擊，所有的戰局轉變的節點，都在於攻守交替的瞬間。還是那句話，我們要變被動為主動，率先出擊找到他們的所在，這樣才能獲得先機。」

  凌賦遇到事越是緊急越是冷靜，簡單幾句話的功夫就制定好了方針，但從內容上也能看出他的焦躁。

  「你現在的身子做這件事太過於莽撞。」陳修遠向來是拴住凌賦的一根繩，現下也發揮了這個作用。

  提起身體上的事，凌賦下意識的按了下心口，良久無言。

  「我知道，但是這件事不能拖，這一批人但凡逃走一個，黑甲衛的事情就會多一份暴露的可能，必須速戰速決，這樣才不會被皇上抓住把柄。」凌賦顯然是不準備再動搖。

  黑甲衛是個秘密，而且是一個只能帶到墳墓中去說的存在。眼下凌賦玩這一手金蟬脫殼，已然是把自己推到了暗潮洶湧的海底，要是黑甲衛的消息走漏，這一盤棋不必等破局就可以判輸贏了。

  陳修遠對這些更是明白的很，正如凌賦對行動風險的認知一樣。

  「……從傷亡程度上看，陸幽谷現在的兵力組成有這麼幾個可能。」陳修遠最終選擇了讓步，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只能這樣抉擇。

  是冒著小風險博取大多數人的生機，還是撇開大多數人的生機去避開小風險，兩人毫無疑問都會選擇前者，哪怕這個小風險對於個人來說是性命。

  看到陳修遠如此反應，凌賦會心一笑，轉而跟在人身後進了暫時的軍帳繼續商討。

  「我現在對陸幽谷的人員組成有懷疑。」陳修遠扯開一張牛皮卷，在上面圈圈畫畫了一堆東西。

  「根據我們之前的調查，陸幽谷應該是一個實力強硬，詭秘至極的組織，而不是現在這種隨意幾下就能攻克的存在。」

  陳修遠對這個一直都保持著懷疑，甚至不惜推翻如今勝利的成果也要謹慎求知。

  「一個刺客組織，就算是再沒有感情也不會沒有歸屬意識，是不應該對谷主有不敬的，但是你確實聽到了那兩個侍衛這樣的對話。」

  「你在懷疑什麼？」

  凌賦隱約意識到了陳修遠的意思，但不太敢確認。

  「我懷疑剛才與咱們做對抗的這些人，都是陸幽谷臨時拉來的棄卒，並非是真正的陸幽谷的人。」

  陳修遠手中毛筆的墨汁滴落在牛皮卷上，暈開了一塊斑駁。

  凌賦深深蹙眉，他倒不是沒想過這點，但是先前只是覺著是陸幽谷內部的實力參差太大，這才有了這麼一些棄卒。

  但要是這麼一想，這些人說不定就是作為棄卒被選出來的，這個想法是無比引人深思的。

  「我還是認為陸幽谷內部只有三百人左右，方才山洞中突然地一炸，應該也讓他們發生了突然的折損，二三十人肯定是有的。」

  陳修遠刷刷幾筆列出了眼下的局勢。

  「現在有一部分人，正在陸幽谷附近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的行蹤，這些人不會是精粹，但能力不會弱，在知道咱們對他們的毒有解法後，派出的人應該以刺客為主。」

  陳修遠將代表陸幽谷的圓圈又分割了一下：「陸幽谷的基業不可能說放就放，他們現在敢離開，肯定是認為手中有更大的籌碼能幫自己回來，現在這個籌碼，正在京城。」

  凌賦摩挲著下巴，觀摩著整張關係圖。

  只見陳修遠在太子和陸幽谷上畫了個圈。

  「只要自己的人控制了皇位，那想要絞殺了我們簡直是易如反掌，全然不用廢一點功夫。我想這才是陸幽谷所作所為最好的解釋。」陳修遠的筆桿子都要攥斷了。

  看到人情緒有波動，凌賦輕按在人的手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擔憂。

  「我沒事，我就是……」陳修遠捏著鼻樑，後面的話卻有些說不出口。

  他就是對這些一心衝著皇位的人感到噁心罷了。

  但是他沒資格說，因為他現在也是爭奪皇位的一員。

  「你沒必要自我厭棄。」

  凌賦心思細膩，或者說他與陳修遠想到了同樣的地方，總之是立刻意識到了人的所想。

  「我們爭皇位，爭得不是權力，而是天下清平。我與長生殿的交易還沒有結束，可是不能違約的。」

  這其實是實話。

  皇位誰坐都是坐，但不同的心思所能帶出來的朝代是不一樣的。宰相等人醉心權力，若是真的登基，到時候極有可能棄百姓於不顧。

  如今更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能擔任皇位，與其拱手讓給奸臣，倒不如讓凌賦這個皇子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