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封地

  那個派出去調查的侍衛一直沒見回音，別院內太子顯然意識到這也是個不中用的東西，當下又是一陣惱火。

  偏偏他這次出門沒有帶親衛，如今就跟被蓋在桶下面的蛤蟆一樣，簡直就是四面碰壁。

  「不行，一直這樣等下去，父皇得到消息是遲早的事。」這天凌峰又在琢磨著一些歪主意，這話一出，焦丞桉還以為這貨撿回來了腦子，結果就聽人來了下一句。

  「我得給陳修遠找點麻煩……」

  焦丞桉恨不能兩眼一閉當場升天。

  

  蚊子要作死，如何能怪蜘蛛織了張好網。

  當日，凌峰便帶著一眾不情不願的監察，踏足了潯陽城中的秦王府。

  秦王府上擺置與京城的相似，倒沒什麼出格的地方。而在正院中，正擺放著十來箱東西。

  「恭迎太子殿下。」陳修遠一如往常的溫潤問候，眼底卻還是那副存著什麼一般的深邃。

  凌峰哪管那些，他來就是找茬的，當下恨不能鼻孔朝天，傲氣縱橫的說：「免禮吧。你們秦地的歲貢準備好了嗎？」

  這歲貢一事的規矩，就連秦地的土財主都是略懂一二的。按照律令，下半年入封地者，可不供養當年歲貢，以來穩定封地的發展。

  律令上寫的明明白白，負責監察的督查里，也有專門審對律令的，太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那麼如今他這般，就是單純來找麻煩的了。

  陳修遠心下瞭然，面上卻是不表，只是拱了拱手，略顯為難：「秦地久經動盪，百姓耕作收穫都不比他地，如今也就只有一百石的糧食在正院中放著，正是在等您來檢查的。」

  「單是糧食？」凌峰挑著這個口子問，面上卻沒有意外，顯然也是料定了秦地如今的情況。

  「確實如此。太子殿下近日在秦地附近周轉，應當注意到了如今潯陽城內的情況，潯陽都如此，其他的地方自然更是難過啊。」

  陳修遠說這些的時候神色淡淡，讓人覺不出嘲弄的意味。

  但凌峰哪是尋常人士，他一聽這話，當場就想起潯陽城內井然的秩序，還有下屬所說的興榮之勢，又是一陣的妒火中燒。

  「可本太子卻見到，潯陽城內百姓衣食無憂啊！」

  陳修遠又豈會畏懼這些：「秦王殿下初來此地，便注意到了民不聊生的情況，便對那些富裕人士進行了徵調，這才使得百姓在這個冬日有口糧食吃。」

  「既然如此，這歲貢又為何不能讓那些富裕人士出呢？」看凌峰這架勢，顯然是準備咬死這一點。

  「這……」陳修遠恰到好處的頓住話音。

  凌峰見自己的話有所成效，當下更加順著自己的思想發散。

  「難不成是秦王與這些富裕人士有所勾連，背後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而如今潯陽城百姓的衣食無憂，也只是你們用來對付監察的表象？」

  後面跟著的督查面色都是一凝。

  秦地如此之大，光是潯陽城內就有大大小小十餘戶土財主，他是如何能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讓這些土財主甘心歸順的呢？

  這背後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些，所謂的不可告人的交易？

  督查們本就是中立的人士，厭惡太子是私人方面，但像這般有可能涉及律法的事情，那就是他們的公事了。

  凌峰這一段誤打誤撞的話，竟然是為他贏回了一些人心。

  看了兩眼督查各有千秋的面色後，陳修遠仍舊沒有慌亂：「太子殿下，督查是需要證據的，您如今這般說法都只是您個人的猜想罷了。」

  「好，那本太子不說那些。但是本太子的話就放在這了，今年的歲貢，你們秦地必須要按照規矩辦齊，半月後本太子來驗收，要是達不到標準，你知道會是怎麼一個下場。」

  這才是凌峰真正想要達成的目的。

  削藩。

  歲貢達不到，那就用封地來補償。

  凌峰再怎麼蠢，也不會真以為半月時間夠陳修遠湊齊歲貢的，他就是想要噁心凌賦，而且還要讓人把封地吐出來。

  陳修遠面上染上薄怒，抬起視線正正的看向凌峰：「敢問太子殿下，您要在下如何去湊齊這些東西？」

  「我看城中那些財主不就很有錢嗎？朝廷需要，那地方就要給，地方要拿，那百姓就要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受到大凌的庇佑，如何不能出點身外之財呢？」

  凌峰簡直就是把紙上談兵這一成語演繹的淋漓盡致，此時的他正為自己的才華感到自滿，卻沒有去想身後那些督查的心態。

  「太子殿下當真是體恤百姓！」陳修遠憤憤的反諷著。

  「莫非在太子殿下眼中，富裕人士就不是百姓，而是等待被宰殺的羔羊嗎？百姓受到朝廷庇佑，但在下屬實沒有看到他們日子過得多麼順暢，您是太子，將錢財視為身外之物，但他們呢？」

  陳修遠越說越是犀利：「那些每日只靠幾文錢度日的百姓呢？那些餓死在路邊的百姓呢？他們需要朝廷的時候，朝廷的庇佑在哪？！太子啊，您當真是個明君！」

  眾人一片譁然。

  沒有人想到，陳修遠會這麼的尖銳和犀利。

  凌峰也是被人這一番話給震蒙了，一時間竟然沒有想到如何回應。

  「這倒是個直言敢諫的大臣，皇上之前是不是說想要幾個大學士伺候在身邊？」

  「確實有說過……」

  「朝廷還是有些顧及不到全局，後面的審查我們多去關注一下民生吧。」

  聽著身後傳來的議論，縱然沒有人在討論他，但凌峰還是感受到了羞辱。

  可不是嗎，他都不配出現在督查們的討論之中。

  「陳修遠，你休要放肆！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可以將你投入天牢！」凌峰顯然被惱怒沖昏了頭腦，竟然是想拿身份來壓人了。

  這可就著了陳修遠的道了。

  只見陳修遠不可察的露出一個微笑。

  「太子殿下，您別忘了，這裡是秦王殿下的封地，我是秦王殿下的直屬軍師，而您，目前只是一個督查領隊。更何況，您即便是以太子身份來的又能如何，這裡是封地，不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