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真假難辨

2024-06-01 14:14:13 作者: 冷心市民

  這次時疫規模太大,皇帝對它的重視程度堪比國喪時期,因此全城都被下了限制,禁止舉辦除家宴之外的宴會,總之就是一連串的尚簡尚廉。

  可讓凌賦沒想到的是,在這樣彼此串門都要算上一算的情況下,竟還有愣頭青來邀請他參加宴會。

  「秦王殿下,在下在天下關附近長大,幾年前您防禦外寇的身影成為了我一生追隨的目標,還請秦王殿下賞臉,來在下府邸一聚。」

  一個面上明顯被風霜摧殘過的青年攔在了凌賦下朝的路上,滿面堆笑的表露著衷腸,就像是真的見到了恩公一樣。

  

  凌賦以前沒見過這號人物,有心套更多的信息,便停下了腳步跟人攀談起來:「天下關那邊能獲得的教育還是很貧瘠的,也是難為你了。」

  青年一擺手,面上的辛酸與欣悅把握的恰到好處:「在下算是運氣比較好的,因為有親戚在青州,在我父母過世之後便把我接了過去。我啟蒙這麼晚,能考上官便是萬幸了。」

  見人面色上看不出什麼問題,凌賦便暗暗的開啟了讀心術,他先是感受到了一片空白,這並不超乎他的預料,如果這個人對神態控制這麼好,那心態自然也一樣。

  凌賦打開讀心術,不是為了看青年的表里不一,他真正要看的是青年一些下意識的心理活動。

  做好了準備後,凌賦又說:「父母離世?是在外寇搶糧的時候去的嗎?」

  「是啊,那幫子外寇不講理,騎著馬就要來搶糧食,在下父母不願意,跟他們起了衝突,就被取了性命。」青年說著面上還帶上了悲痛,只是淡淡的,看上去也合情合理。

  要是凌賦來做,他估計也做不得青年這麼好。

  可惜了,一個人的心是不會騙人的——方才這人的心裡什麼都沒有。

  看這人的年紀,在天下關那會應該已經有個十一二了,那個時候的少年人最是記仇,這麼多年過去,即便父母離世的痛楚已經忘卻,對外寇的痛恨卻不該磨滅。

  不管是哪一種情緒尚存,青年的心裡都起碼要有傷感或者咒罵的話。

  如果沒有,那麼只可能這些經歷不是他的。

  凌賦沒有戳破,只是順著說:「近些日子皇上下詔要尚簡尚廉,即便是私宴也還是少舉辦些為好,你的心意我領了。」

  青年倒也不惱,只是帶上了一些遺憾的神色:「倒是在下欠考慮了,還望秦王殿下勿怪。」

  凌賦跟人錯過身便要離開,卻是留了一手沒有把讀心術關上,在走了沒幾步後,他忽然又回頭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時,凌賦終於感受到了對方內心的波動。

  無名。

  回到郡主府,凌賦就將剛才的事告訴了許宓,沒想到她遇到了一樣的事情。

  「陰晴她不知道抽什麼風,剛剛來了府上,說是想做東,在太傅府上為我舉辦生辰宴。」許宓緊蹙著眉頭,直覺這其中有很大的貓膩。

  「這絕對不是巧合。」兩人都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樣過明面的構陷,許宓和凌賦倒還真的很少經歷。

  暗裡的暗殺與陷害,在沒有出宮門的那幾年裡幾乎每日都會上演,現在他們各自都有了暗衛,也有了一定的權勢,這樣的小動作也少了許多。

  但是這次屬實是玩的有些花了。

  前世的許宓就不擅長這樣的陰謀論,便將重心拋給了凌賦:「你怎麼看這件事?」

  凌賦陷入了沉思,他思考時還在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腕,片刻後,他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總覺著,這兩件事一定有勾連,背後應當都是一個人在推動。」

  許宓對這個思路表達了贊同:「這個背後主使肯定不是打算利用荒淫玩樂這麼個罪名扣住我們,他還有別的企圖。」

  「這兩件事沒什麼關聯,我比較偏向於,這其中有一件事是障眼法,是為了掩飾他們真實的目的。」凌賦這樣分析著,眉頭卻是沒有解開,顯然還是覺著有些亂。

  許宓看出這點,便也不打算再開口添亂,只是叮囑了幾句:「不管怎麼說,你這幾天在朝堂上藥更加小心謹慎,多事之秋,保全自身才是最主要的。」

  兩人這邊正在預備著未來的險境,此時的太傅府上卻有些雞犬不寧。

  在正堂上,太傅坐在正位,陰晴坐在下首,一時間兩人都不開口,沉默帶來的壓抑讓所有的下人都不敢抬頭。

  太傅不明白自己一直規矩的很的女兒,怎麼突然就要在太歲頭上動土,如今態度還這般強硬,大有打死也不認錯的樣子。

  等不到人主動認錯,太傅也只好先開口:「晴兒,你可知自己錯在哪了?」

  「回父親,女兒不應該在皇上下詔禁止設宴的情況下,還提議幫郡主舉辦生辰宴。」陰晴規矩的作答,儀態什麼的都挑不出問題來。

  太傅卻仍舊是不滿意:「晴兒,你是個規矩孩子,以往只要我說這件事不能做,你就會退避三舍,不再碰那件事一點,可如今,你卻是頂風作案,這可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回父親,女兒只是想要跟郡主親近,以為只是在家中舉辦一場私宴,是在皇上詔令的允許之中的。」

  見陰晴竟然有問有答,還有意避開他話中的敲打後,太傅終於是有了些怒意,他將手中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晴兒,你該知道為父的意思!」

  這下,陰晴竟是直接跪了下來,但還是在裝傻充愣:「父親,女兒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麼,您要是敲打女兒要守規矩,女兒就認了,可其他的無論什麼,女兒都是萬萬沒動過心思的!」

  太傅見陰晴這般行徑,到底是軟了心眼,這怎麼也是自己的親骨肉,除了一直不肯尋婆家之外,哪一處都是頂好的。

  陰晴答得鏗鏘,倒是讓太傅覺著是自己疑神疑鬼太多了。

  當即,太傅就將陰晴拉了起來,心疼的安撫:「晴兒,為父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如今是多事之秋,你得要有心防備,才能保護好自己,才能不牽累家裡。明白嗎?」

  陰晴乖巧的應下,垂下的目光中卻是冰冷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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