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九載的時光

  小廝更是疑惑不解，這都說的是些什麼東西？全然不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只能勉勉強強知道一點：皇帝不是正宗的繼承人。

  他湊近了想要八卦：「眾位哥哥，那咱們去西郊獵場可是需要注意些什麼？」

  「注意什麼？只要不私自闖進去，不說些奇怪的話，不問奇怪的事，大抵是沒有事情的！」

  

  「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前年還聽說這裡發生了人命，就是一個潑皮無賴的衙內，直接將一婢女弄死了，最後那婢女化作了冤魂，天天......」

  小廝緊張起來：「什麼？」

  「天天問東問西！」

  眾人捧腹大笑，樂得不停，小廝漲紅了臉，嘟囔了兩句也不敢多說什麼，悻悻地走到了一遍角落裡去了。

  這裡的熱鬧全然影響不到主子們的休息。

  主子們資產豐富，絕計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或是坐在馬車上感受冰鑒帶來的涼爽，或是直接帶著人架起了坐檯，亦或是在下起鬥牌，熱鬧的很。

  許宓甚至在其中的時候有興趣和時間，去參加了一個小型的玩鬧性質的詩會，裡頭不少都是熟人，倒也算是玩得開心。

  玩鬧休息一陣過後繼續啟程，一行人又前行了大半天，這才遠遠的看見了西山的影子，霎時間士氣得到鼓舞，眾人鼓起精神來，又靠著那一股勁向前走，再一個時辰後，終於是到了西山腳下。

  凌賦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黑色駿馬當坐騎，那匹馬名為青騅，是個極好的千里馬，當年皇帝賞賜給五皇子的，如今長大了，正正合適。

  許宓打起了窗簾子，瞥了一眼，羨慕：「你何故騎上了馬？」

  凌賦一臉笑意，他年歲不大，這笑起來煞是好看：「父皇吩咐，既然是到了西山的地界，那就開始騎馬，若是馬術不行，屆時恐怕不能去狩獵。」

  許宓蹙眉：「何時吩咐下來的？」

  「喏，」凌賦朝著某處努努嘴，許宓順著看過去全是騎馬的少男少女，「大傢伙都騎馬呢，父皇小半個時辰前安排的罷。」

  許宓剛想說什麼，忽地靈光一閃，視線放回到了車廂內，掃了一圈最後是停在了桃子身上。

  此時桃子低下了頭，又微微側過身去，許宓一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頓時心涼了半截，也不悅起來，她轉身先對著騎馬的某人說：「我這裡有事，稍後就來。」

  話罷也不管對方的反應直接耷拉下了帘子，許宓再次轉身的時候表情已經不能再冷了。

  許宓臉色陰沉：「你跟了我多久了？」

  不等桃子回答，她自顧自的回了：「我五歲的時候你就跟著我了，如今已經九載的時光，你我一同長大，關係自然非同一般，莫說在郡主府，就是在宮裡，別人都得在我的面子上敬你一二。」

  「我和你親近，是因為你心思純淨，這麼多年來一心為了我好，我記得在爹娘死後舉目無親之時，我們相依為命，也記得初初進宮時寄人籬下的心酸，這麼多年來，我難道是養出來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許宓依舊是不等桃子回答，繼續說：「我不是個傻子，也不是天真純善不知事的人，我樂意去救人是因為我有那個能力，我隨心所欲，不是因為他們過得比我差，需要我幫助。」

  她的聲音淡淡，也不緊不慢，卻讓桃子硬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我對你好，你就直接自信到忘記了尊卑嗎？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

  撲通一聲，桃子跪在了地上，地面鋪地的是上好的小紫葉檀木板，上面迅速積累了一灘水跡，一滴一滴：「郡主，郡主奴婢錯了，奴婢不該逾矩！」

  許宓沒有回答她的話，聲音帶上了幾分憤怒：「你覺得自己的位置是憑自己本事走上來的，對吧？那即日起，你就不要伺候我，去自己做主子去吧！這些年的情誼我會讓寶鵲換成銀錢，足夠你平淡生活到老死，如何？」

  桃子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懼，痛哭流淚，幾步爬上來扒住了郡主的裙擺：「郡主我錯了！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從自己的私心出發拒絕告訴您這件事，奴婢再也不敢了！只求日後還能伺候在郡主身邊，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恐懼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絲線緊緊攀爬上了心臟，在沉默中發動力量，緊緊的將這顆鮮紅的心臟勒緊，逼得人喘不過氣來，桃子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胸口，真心實意感到了後悔。

  「不說你我二人實際上是主僕，我從前也常說你是我的妹妹，不過奴大欺主尚且會欺主，你就是作為妹妹也不稱職，你欺瞞了阿姊，你說我留你有什麼用？故意膈應自己嗎？」

  許宓表情淡淡地坐在了哪裡，似乎世界上的任何事都動搖不了她的想法，任由桃子在那裡傷心流淚。

  許宓知道桃子是個好的，也知道對方是一心為自己好，今日這番話說確實有些重了，但是不給她一棒子警醒，許宓只怕對方逐漸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前世因為二人的關係在遇到了凌峰之後逐漸變得疏遠，最後就是普通主僕那樣，今生她想要雙倍的對桃子好，以報答對方前世的恩情。

  或許是第一次接收到這個的好處，或許潛移默化中的桃子根本就沒有發現不對勁。

  「咚咚——」

  馬車外壁被敲響，隨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腦袋，是天和。

  「郡主，殿下讓我幫你把嗪狷帶來了，大傢伙等了有會子了，就盼著郡主去主持呢！」天和好似沒有看清楚裡頭的狀況，樂呵呵的傳完話就走了。

  許宓故作冷眼看了一眼桃子：「你就在這裡反思，我是教過你寫字的，自己用紙筆寫一份一千字的檢討認錯文，若是我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那你就去別人家吧！」

  說完人就出去了，嗪狷是一頭紅棕色的溫順母馬，此時正在馬車不遠處摔打著尾巴，吃著草。

  許宓沒有搭理裡頭的人，大踏步走了過去，又一個翻身上馬，利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