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好人值爆棚的青年
2024-06-01 14:10:23
作者: 冷心市民
銅錢形式上和大凌的銅錢沒有區別,屬於是三明教自己鑄出的錢幣,上面有「三明通寶」四個篆字,分量也比大凌的要實上一些。
許宓差人直接用硬通貨的金子換來了不少當地的錢幣,將應得的那一部分錢交給荷花,至於另一部分,則是讓桃子等人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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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宓提起地上的一籃子百合花遞給一丫鬟,對著小孩溫柔的說道:「荷花,我可以去看看你的住所嗎?」
荷花年紀小,看著眼前漂亮的小娘子笑盈盈的樣子,忽然臉紅,連連點頭:「好!」
像是生怕眼前的小娘子嫌棄她回答慢,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許宓跟著荷花走,一路上看見了不少和女孩一樣大的孩子,雖然穿著是不一樣的破爛,但是實實在在的肉,表示他們的日子還算是過得去。
這一路上許宓都在套話,但是荷花太小了,很多事情只是懵懵懂懂。
比如問她「阿叔是誰」,只會得到一個答案:阿叔就是阿叔呀!
對此許宓實在無可奈何,她能對一個可憐的小朋友做什麼呢?只能委屈自己收下小脾氣,老老實實跟著人走。
隨著路程的增加,周圍的屋舍變得越來越簡陋,好歹還能擋風遮雨,不至於家徒四壁,颳風下雨,但是也僅限於此。
這裡幾乎已經遠離了榆寧鎮,四周都是山村式的茅草屋,零零散散落在四處,不規整的田間地頭散落著人,或種田,或拔草,或插秧。
女人家有的在家門口教育小孩,有的探出頭觀察郡主一行人,有的給丈夫送水吃,看見了這一幕,在田地里手足無措。
跟著荷花一路走,到了幾乎是附近最大的一處房屋裡。
打開了簡單製作的柵欄,院子裡頭沒有人,卻是少不了日常用的器具。
許宓默不作聲地觀察了一會,這裡頭有十來個小板凳,還有若干個小桌子,能夠看得出此地人數眾多,且大多都是小孩子,只是不知道荷花口中的「阿叔」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荷花沒有停頓,直接進屋,卻是讓許宓等人在外邊守著。
馬上便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一個女童的聲音是荷花的,想必對話的青年男人的聲音就是「阿叔」的。
這位阿叔白日裡在家,或許是有事,或許是身有疾病,對方能養育如此多的小孩,想必心底總歸是個善良人,許宓如此思忖。
片刻後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響起,一道厚重的身影出現。
等到近了,才看清是坐在輪椅上的一個瘦弱的青年,身後正是推著輪椅的荷花。
許宓先是暗中觀察了一會這個會動的、裝上了木輪的椅子,隨後才將視線放在青年身上,越看越覺得熟悉,只是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對方。
青年面容普通,渾身的氣度卻是出奇的嚇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養得出來的,但是下一刻,這人瞬間收斂了鋒芒,變得敦厚、樸實無華。
許宓心道,大概就是丟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的那種吧。
青年讓眾人坐下,淡然道:「多謝小娘子願意幫助荷花。」
許宓直接在一處小板凳上坐下,這小凳子工藝粗糙,高度約莫五寸,坐下去還得曲折身子,也算是一個難得的體驗了,不由得將心神放在此處片刻。
片刻後抬起頭看向青年,笑容淡淡,看不出具體想法:「也算是力所能及的一件小事,郎君這樣辛苦的養育孤兒,這才是大功德!」
青年搖搖頭,摸了摸身側荷花的腦袋:「我也沒有照顧好他們,若是能力再多一些,就能夠幫助她們更多了。」
許宓笑容真切:「您這話客氣了,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儘管說。」
「自然是有的,」青年也沒有客氣,讓眾人看小孩身上的衣裳,「我們的衣裳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本不該有大問題,只是這衣裳開始就是我用碎片裁剪縫上的,本來就不是新的。」
許宓忍不住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果然這是碎片縫製而成的,因為高超的手藝將線縫在了裡頭,布料顏色也是相似,幾乎看不出來大規模的縫補跡象。
「這手藝真好,不仔細瞧的話,哪裡看得出來是碎布縫起來的?」
青年唇角下拉,垂眸,自嘲式的笑了聲:「都是我做的,原來還是很差的,但小孩不能沒有衣裳穿,都說是熟能生巧,我大概也是屬於這個行列。」
許宓頗有些心疼,世人皆苦,一旦擺在了面前,將郡主和平世界的觀念砸碎,心中便會升起無限共感帶來的心疼。
此前她問過荷花,對方說阿叔已經養了她一年多了,最早的一個姐姐現在都十七歲了,平時都是上山採藥材。
郡主一方面差人去將金子兌換成糧食布匹,一方面又搭建起一座封閉的小空間,想要和青年談話。
最後,依依不捨的荷花被桃子帶走,四周只剩下了安靜。
許宓先發制人:「你是京都哪家的人?」
「敏柔郡主,」青年頷首,十分有禮,「過往身份不必追究,如今在下是梁州籍的一個鄉野小民。」
許宓沒有被含糊過去,繼續追問:「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諱,不說出自己的身份總歸是有些失禮的吧?」
青年笑了笑,像是在沉思,片刻後才說:「我是京都一王侯家的,已經詐死逃離家門,過往身份自然不必追究,郡主以為如何呢?」
「自然是聽你的,」許宓揚起一抹假笑,又問:「你真是在救助這些個小孩?沒有別的心思?」
青年伸手推動輪椅,走到了一處石桌前,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冊頁的書本來,封面一片空白,許宓翻動的時候,裡頭寫的都是人名與相對應的開銷。
郡主表情複雜:「你,你這是......」
青年表情輕鬆,解釋道:「我自然沒有做虧本買賣的道理,既然他們得了我的幫助,以後自然是要一一還回來的。」
他這話怕是用來安撫這群小孩的,讓他們不至於覺得自己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