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北關百曉生

  「什麼？戰事？」陶嬋罕見的驚呼出聲。

  許宓點點頭，將前幾日的見聞告訴給她聽，只見對方的神情越來越嚴肅，皺著眉頭在房間中踱步、徘徊，像是在思考什麼。

  「柴子！」

  「到！」

  陶嬋向外邊喊了一嗓子，一個身量矮小但是氣質正經的男人走進來，恭敬的行禮示意。

  只見陶嬋將探聽消息的命令囑咐給他，然後便看見對方三步作兩步，速度快得出奇，眨眼之間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聽陶嬋說這人就是活生生的一匹千里馬，探聽消息的功夫又是一流，現在去京都，明早差不多就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此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許宓跟著陶嬋走遍了整座大青山，也在桃子的掩護下，偷偷跟著進了大青山內部的訓練基地。

  大青山上其實住有不少的外來的村民，和陶嬋等人十分親近。

  具體表現為一路上陶嬋受到的水果、蔬菜、乾貨，即使雙手環抱也拿不下，甚至招來兩個士卒也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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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是以此為信號拒絕了接下來的人家，又將手裡適合的物件兒贈送給了小孩子才解決。

  崔野作為郡主的守衛自然是一路跟在身後，出乎意料的事，對方沒有做竊聽這樣的事，反而像是一個忠心於郡主的任意一個侍從一般。

  次日，許宓還在喝粥，便聽見了外邊的侷促的腳步聲，像是陶嬋的。

  「主子，果然是北狄，這賊心不死的狼崽子！」

  人未到聲先至，聽見陶嬋不掩飾怒火的話語，許宓竟然有些仍不住想笑。

  門沒有關，陶嬋便直接推門進入，她手上拿著一封古色的信紙。

  但許宓感覺她身後還有人，等人走進了才發現其後有個與陶嬋身量、衣著、膚色都相似的男人。

  許宓認得這人，他就是郗口，記憶中的洛王的得力幹將。

  「這是郗口，選出來的華旌軍副指揮，」陶嬋簡單介紹了男人的身份，隨後急促道：「天下關被五皇子守住了，但是關外還有數萬敵人虎視眈眈。」

  五皇子？

  像是看出許宓的疑惑，陶嬋細心補充介紹了幾句對方的功績，轉瞬間想起這兩人都在皇宮可能彼此認識，便直說對方來到北方「修養」的成果。

  許宓一時間腦海中迅速飛轉過許多念頭，想到凌賦現在的處境就蹙起眉頭，最後咬緊牙關，讓陶嬋和自己的視線相對：「華旌軍可以去暗中打北狄嗎？」

  陶嬋還不明白許宓的用意，只是理所當然的點頭，身旁的郗口卻在沉思什麼。

  「華旌軍聽令。」

  許宓的聲音還很稚嫩，但陶嬋、郗口聞言直接單膝跪地聽令。

  「陶嬋、郗口二人為華旌軍的指揮，我不懂兵法不必顧忌我，儘快出發敢去天下關！」許宓最後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難得遇見一個有權利但沒有濫用的貴族，郗口心中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定國公的女兒。

  二人應下，立刻團結、整頓隊伍準備出發，與此同時，許宓一行人也要準備上路了，她留下了一部分人，自然也將桃子等奴僕留下，裝作自己還在大青山的樣子。

  一番試探後確認崔野可用，便讓這群侍衛一起走了。

  到底在打仗，沒有侍從光靠自己，那就只能是見光死了，許宓十分清楚這一點。

  但是對崔野等人的說辭不是要去找人，而是要去看看父母守護的北境到底是什麼樣的。

  整頓後再上路的速度快多了，沒有奴僕、輜重的拖累，許宓自己騎著馬，速度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沒用上三天，便抵達了離天下關最近的驛站。

  驛站和之前所見的區別很大，這裡沒有綠蔭，有的是光禿禿的黃土地，和艱難讓葉子不掉落的乾枯樹木。

  進入了驛站，許宓沒有設防的摘下了帷帽，像她這樣白皙又漂亮的人，以來就奪得了滿屋子人的視線，礙於其身後威風凜凜的侍衛，沒有人輕舉妄動。

  許宓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裡的一切，同時又找到一張空桌坐下。

  這裡是酒家和驛站的合體，因此屋子裡有許多喝酒的漢子，也有來往匆匆的商人，三教九流在這裡匯集。

  許宓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清脆的聲音響起，惹來不少不明的視線：「聽說此地有個北關百曉生？我問點事。」

  一陣靜默。

  人群中一個頭裹著發黃的汗巾，穿著坦胸大褂的黑壯漢子站起身來，更顯得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他操著粗粗的嗓音，像是被黃沙刮過。

  「我就是北關百曉生。」

  許宓：「......」

  等等，這和話本上的百曉生的書生模樣是不是差距有億點大了？

  這個名號也是從路過的商旅那裡聽來的，顧不得那麼多，許宓直接開口問：「我問點天下關的事。」

  那「北關百曉生」粗粗哼了一聲，在許宓面前坐下：「這事兒啊，你寫在紙條上，我看看定個什麼價合適。」

  話罷，便見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疊紙，還有一隻奇怪的沒有毛須的筆。

  許宓自小就用毛筆，還能寫一手出色的小楷，但是這樣怪的筆還是第一次見，好在和長條的棍棒在沙土上寫字差不多，很快就掌握了。

  沙沙幾筆寫完，那北關百曉生拿起來看了兩眼便道：「二十兩。」

  身後的崔野收到示意，便遞上去二十兩，聲音中情緒淡淡：「希望北關百曉生的名號是真的。」

  漢子沒搭理他，手下銀子後就拿起棍子似的筆在紙上寫起來，這是一張空白的宣紙，等到百曉生停筆的時候幾乎快寫滿了。

  邊上的人罕見有人花大價錢打聽消息，想湊上去，卻被侍衛拔刀時的寒光嚇住。

  許宓接過這寫滿的紙，上面的字是和本人完全不相同的娟秀小楷，這字是配得上百曉生的名頭，只是不知道這人竟然寫得如此詳細。

  這密密麻麻的，就算是看也得看一會。

  像是知道許宓心想似的，那百曉生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裡灌：「這是美人的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