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離宮(一)
2024-06-01 14:03:17
作者: 冷心市民
宴會在御花園的水畔,布置專心細緻,連長勢不好的樹木上都綁上了用絲綢做成的綠葉。
到了生日宴這一天,御花園觥籌交錯,來往賓客沒有白身,皆是華服加身。
一眼望去,早間的御花園晨露搖搖欲墜,大師精心製作的香料做成香包,來往伺候的婢女身上人手一個。
答出的高台上戲曲班子正在唱戲,台下已經坐了不少沉醉其中的人,這可是京中最受捧的戲曲班子。
視線挪到正中,能工巧匠做成的觀天流水儀啟動,莫名出現的水流順著銅管的方向走,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槓桿式的銅管敲擊在了另一根銅管上,木製的水車緩緩轉起來,引導著地上的日晷轉動,顯露出八卦圖的模樣來。
許宓一出場,就奪得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著一身丹朱色的流仙裙,艷麗的色彩襯托她姣好的面容,反倒顯示出相得益彰的感覺來。
熟悉郡主的人知道,今日對方的妝容和從前有出入,現在的妝容的眼尾畫上細長而翹的一筆紅,顯得人氣勢越發強盛。
眾貴女紛紛圍上來,先是道生日快樂,後七嘴八舌的聊起來,說些女孩兒家的家常,談談這身衣裳是哪位師傅做的,許宓皆是從容應答。
這幅不卑不亢的模樣,語言恰到好處,為她贏得了許多人的好感。
許宓招呼著人坐下,一群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得甚是開心。
至於來的王公們、大官要臣們,自有需要討好的人,或忙著被討好,一時間兩邊分割開,涇渭分明。
沒多久帝後就到了,幾乎匯聚了大凌精英階層的一場宴會算是正式開始,都是受過朝堂教育的人,熱鬧之下也不乏克己守禮。
許宓坐在皇帝的右下第一人,她坦然接受著眾人的賀禮,這些可不是俗物,是打理國公府的物質基礎。
皇帝抬起右手作下壓狀,現場聲音漸漸低下直到徹底安靜。
「宓兒和朕親近,宛若朕的親生女兒,但孩子終究要長大,朕不能拘禁住定國公的小鳳凰,宓兒終究是要自己去走自己的人生的。」
「陛下說的是,本宮也很是不舍。」皇后慈愛的看著許宓,道:「這宮裡,陛下與本宮待宓兒有如親子,太子和宓兒更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眾人屏息,等著這二位的訓話。
等了一會,皇帝笑道:「宓兒這孩子要出宮住了,諸位愛卿、夫人小姐,閒暇時候就關照關照,不然翻了天朕都不知道。」
皇后笑道:「陛下還是不要打趣宓兒了,你看這人都不敢抬頭看了。」
皇帝哈哈大笑,眾人福至心靈,紛紛附和。
「陛下不說也會的。」
「陛下與敏柔郡主真是令人感慨的親情。」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宓鎮定著:「您誇我活潑,我聽見了。」
若不是皇帝看清了她發紅的耳尖,還真以為這人在冷靜說話呢。
許宓的耳尖微紅還真不是假的,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人打趣,身體下意識就開始感到害羞了。
雖然實際上現在某人心裡冷靜的不行。
御花園內觥籌交錯,作為宴會的主角的許宓,正在中央接受眾人的祝福,華燈點亮,自有一番繁華的氣派。
「郡主生辰快樂,出了宮可以來找我玩呀,我就住在定國公府的附近。」陰晴攜著笑不露齒的儀態走上來,微微一笑的模樣不知道今夜有多少少年郎為之心動。
「郡主這是我的禮物,以後多進宮,最近夫子的作業太多了沒有時間出來玩了。」
七皇子凌岳遞上檀木的方盒,作出一幅想要和作業同歸於盡的憤怒表情,逗得眾人笑得停不下來。
許宓接過禮物,一一謝過眾人的生日祝賀。
喝了點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後,許宓自覺有些醉意,臉上泛起一陣熱,落在別人眼裡就是敏柔郡主開心得不行,對誰都是笑語盈盈的樣子。
現下夕陽出現,早早點上的華燈有了效用,散發著微微的光輝,一切模糊起來,大片大片的亮色點綴在黑夜下,時不時走過一個衣香鬢影的美人。
座下許宓、陰晴、凌岳幾人正玩鬧著,忽而來了個太監,說是皇帝有請,無奈之下許宓告罪離開,到了上座,便看見帝後二人正有說有笑,心中頓覺不妙。
「宓兒上來。」皇帝見著她了就要招上去。
或許是真的醉了,許宓搖頭拒絕,還沒等皇帝生氣,便搬出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小椅子坐在帝後二人前面。
不大的人坐在巴掌大的小椅子上,分明是端坐卻顯示出侷促來,格外逗人。
「皇后和朕聊家常的時候,說你和太子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現在要分別了,指不定二人會很不捨得對方。朕便想為你二人做主,共結婚約。」
皇后一旁附和:「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不必害怕。」
皇后慫恿皇帝,用話術套住對方想要曲線式的讓她成婚,乖乖把國公府的遺留送給太子。想得倒是挺好的,前世自己不就是這樣被騙的嗎?
那時候太子天天在身邊不著痕跡的示好,又有皇后在暗處出主意,於是許宓當真信了,當場同意,當時全然看不出是為了她的嫁妝的貪婪模樣。
許宓心中思索一番,抬頭,笑道:「太子殿下自然是極好的,只是為人有時感覺拘束,有些不自在,和敏柔合不來,還是算了,畢竟敏柔想要和爹爹一樣的人做夫君。」
想起定國公壯碩的身體,高強的武義,出色的容貌,文才武略一個都沒落下,皇帝失笑:「你爹那樣的人,千百年未必出一個,將來必定會有一席之地!」
皇帝還沒怎麼起的怒火很快被澆滅,誰讓這孩子長的很是乖巧可愛。
「陛下,陛下,急事!」老太監孫歡手裡捏著一張紙走過來。
皇帝皺眉:「怎麼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孫歡一面用手帕擦去汗水,一面將手裡的東西遞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