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噩夢

2024-06-01 14:02:52 作者: 冷心市民

  幾人又聊了些家常話,便散了。

  皇后諸事繁忙,欣貴妃尚在月子之中,不宜多吹風。

  一時之間許宓竟然閒了下來,找不到什麼事情做,頓覺無聊至極。

  好在暖陽還掛在天幕,索性她就直接坐在亭子的上,半倚著欄杆,看著外面的春景繁繁。

  或許是暖洋洋的很適合睡覺,不一會許宓就眼皮子打架,會周公去了,連桃子為她添了一件薄絨的披風都沒有察覺到。

  

  墮入夢境的許宓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全然是因為夢中的場景漂浮在雲霧之中,看上去十分不真實。

  這麼想著,卻見白茫茫一片迅速三開,顯露出真面目來:是京都。

  一點冰涼拍打在臉上,許宓抬頭看,連綿不絕的雨水擊打這京城的景物,慢慢瀰漫起霧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躲進屋檐下,看著雨簾傾瀉,轉頭尋找更妥當的地方,驚奇的發現身後變成了大殿。

  一個渾身濕噠噠的漢子背對著她跪立,身下很快蓄積起一灘雨水,只聽見他沙啞的喉噥里憋出一句話來:「陛下,黃河發大水,百姓死傷十萬餘眾。」

  沒有人關心這個探聽消息的漢子,所有官員瞬間為賑災需要多少錢、派誰去賑災爭吵起來。

  來不及追責了,皇帝立馬派人去賑災,安排戶部撥款。

  許宓眼睛一眨,畫面迅速幻化變成禁宮的樣子,身量修長的黑衣少年,面對一座青草悠悠的墳冢自言自語,聲量小到湊近了才能聽得見一二。

  「......母妃,黃河大水尚未解決,父皇重病,皇后母子現在十分猖獗。」

  沉默了一會,又聽見少年繼續道:「您說,要記得報恩,也要記得仇恨。太子妃許宓曾經對我有救命之恩,為人善良,只是受皇后母子欺騙。」

  「我暗中派人提醒,卻多次失敗,甚至於險些被皇后發現端倪。」

  「母妃,我該怎麼辦。」

  許宓的心被高高提來,她湊近想要看這少年的模樣,卻發現對方的五官模糊不清。

  正觀察著,察覺到周圍的景物又再變化,回過神來的時候黑衣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是一片水澤,水面上漂浮著木板、木頭、死去多時是牲畜,偶爾還能見到冒出水面一點點的松樹尖。

  在許多不同模樣的小坡上有許多人,或站、或坐、或趴,每個人神情麻木,穿著破舊不堪的衣物,整個人猶如琵琶骨一樣瘦。

  此刻許宓的視線從俯視變成了平視,忽然發覺自己站在一塊巨大的門板上,順著水流穿行在水澤之中。

  漸漸的她明白了,這裡就是遭受水災的地方。

  等她意識到這一點,水下慢慢又陰影浮現,一具具浮腫的、蒼白的屍體揮動著雙手,很快門板周圍就圍上了許多屍體。

  木板開始搖晃,眼見著猙獰的屍體就要爬上來,許宓心一驚,猛地睜開雙眼。

  「郡主?郡主?」

  看著桃子擔憂的雙眼,許宓向她擺手示意自己沒有事。

  這夢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噩夢還是前世發生的事情?那個少年是誰?是長大點的凌賦嗎?為什麼他會說提醒過我皇后母子的騙局?

  原來以為前世的種種已經十分明了,倘若這個夢是真的,那麼事情就複雜多了。

  許宓發出沉沉的嘆氣,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帶著人回朝曦閣了。

  甫一到,就見寶鵲迎上來,說七皇子等很久了。

  聞言許宓步伐加快,到大廳的時候,就見著凌岳兩眼汪汪的看向她。

  一番交流後得知,凌岳的母妃淑妃,昨日裡開罪了皇后,皇后大怒,大宮女杖責五十人已經沒了,又禁足淑妃,要其抄寫一百遍《女戒》。

  許宓問:「什麼事得罪了皇后娘娘?」

  想著今天見到的笑語盈盈的皇后,確認對法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

  凌岳道:「母妃身邊的浣花背地裡指責皇后種種不是,母妃知道後狠狠責罰了她。沒想到被人狀告到皇后哪裡去了。」

  許宓:「......」

  許宓嘆息道:「你來找我做什麼?」我能幫上什麼忙?

  凌岳搖頭:「母妃以淚洗面不肯見我,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來找郡主了。」

  許·人人都愛來傾訴的樹洞·宓:謝謝你們的關懷,我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她輕聲嘆息,這件事到底是淑妃有錯在先。

  想了想道:「你也不必難過,這件事得讓你母妃自己走出來,最多你送些她喜歡的東西,聊以慰藉。」

  嬪妃身邊的大宮女都是入宮前家人悉心挑選的,向來這位浣花也是如此,淑妃一時間被人背刺,又失去了陪伴久矣的丫鬟,難免會有些難過。

  「對了,是誰去告訴皇后的?」

  凌岳一下子滯住,道:「我也不清楚,聽說是受過皇后恩惠的一個小太監。」

  安慰好了七皇子,許宓坐在禪椅上,環抱著雙手,仔細思考。

  一個宮女能直面皇后告知此事嗎?

  若是皇后設計的她自己怎麼會不撈點好處,只是懲罰了就玩了?

  這後宮是篩子嗎,怎麼處處都是探子?

  又細細思考其近來發生的事,許宓皺起眉頭,這背後似乎有一隻大手在操控,但是想來想去,感覺是誰都有嫌疑,誰都沒有理由來做這些事。

  奇了怪了。

  話本子裡也沒有說無所不能的郡主,會被後宮的彎彎繞繞給困住呀。

  等等,皇帝真的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嗎?

  許宓發現了一個忽視的盲點,但想起前世老皇帝的悲慘經歷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

  事情都還是細細碎碎的線索,沒能連成一串,許宓困擾不已,氣鼓鼓的坐在禪椅上,看得寶鵲、桃子好一陣笑。

  桃子睜大眼睛狀似乖巧的問:「郡主在模仿河豚不成?」

  寶鵲憋笑,應和道:「許是,仿的十分像了。」

  不想思考這些繁瑣事情的許宓回神,笑罵:「狹促鬼!盡會說我!」

  一番打鬧,又吃過晚食後,許宓帶著滿肚子的疑惑沉沉睡去,打定主意:有什麼事情睡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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