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必須吃

  殷悅暖吃驚地看著地上一動不動地楊副院長。

  相比之下，殷寒嶼顯得更為鎮定。他伸手摸了摸楊副院長的手腕，觸手可及之處皆是冰涼。

  

  「張雯！帶著人快進來！楊副院長暈倒了！」

  殷寒嶼打通張雯的電話，當機立斷蹲下來給流血的地方做簡單的包紮。

  小偏門內濃厚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殷悅暖只覺得胃酸翻滾，想吐。

  張雯很快帶著人來了。面對滿地狼藉，作為護士長的她顯得沉穩有素，指揮著人把楊副院長抬走了。

  門外的腳步聲密集而安靜。殷悅暖眼睜睜地看著殷寒嶼扶著擔架，邊走邊耐心查看楊副院長的傷口。

  紅色的血跡擦在他的手上、衣服上，他恍然未覺。

  哥哥……每天都在過這樣的生活嗎？

  雖然內心很痛苦，但是為了病人，能一秒進入醫生的本職。

  殷悅暖在休息室里等了很久。

  當殷寒嶼發現殷悅暖還在休息室里等自己的時候，他墨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溫情。

  「悅暖，怎麼還不回去？」

  殷悅暖揮了揮手中的筷子，笑道：「我點了外賣等哥哥一起吃。大熱天的吃點涼麵，也挺舒服的。」

  涼麵勁道十足，陪著調好的佐料，確實是解暑的上佳良品。

  可殷寒嶼卻沒動，只是看著殷悅暖吃。

  殷悅暖吃了幾口，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地看著殷寒嶼：「哥哥，是不是楊副院長沒有救回來？」

  殷寒嶼沒說話，只是用他如墨水暈染一般的眼睛看著殷悅暖。

  殷悅暖立刻從他的眼睛裡猜出了答案。

  沒能救回來。

  「悅暖，醫院裡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帶著涼麵，先回去吧。」

  殷寒嶼又恢復到春風和煦，波瀾不驚的樣子。

  殷悅暖點點頭，眼含擔憂地離開了。

  直到殷悅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殷寒嶼才轉身，他看著殷悅暖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幼兒園門口。

  昨天下午楚皓康成功將殷悅暖騙上了回家的車，感受了一把悅悅姐姐送回家的幸福。

  今天，他故技重施。

  楚家的車子遲遲不動，後面接到孩子的轎車也無法開出這條小巷子。

  耳邊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殷悅暖在心裡嘆了口氣。

  明明姐姐性格溫和，楚少凌性子冰冷，都不是跳脫的個性。

  為什麼偏偏就生出康康這種愛玩愛鬧的小孩子，難道是基因突變嗎？

  她認命地抱起楚皓康，上了楚家的車。

  「你啊你啊！怎麼那麼壞！你家的宅子那麼遠，悅悅姐姐送你回去之後，還要自己再回家，可累了。」

  所以她昨天送康康回家之後，就去了殷寒嶼工作的醫院，沒有直接回家。

  殷悅暖的隨口抱怨，楚皓康卻上了心。

  「司機叔叔，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哪個宅子離悅悅姐姐家最近？」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回答：「最近的楚宅，就在殷小姐居住的社區對面，只是您和楚少許久沒有去過了。」

  「去那裡！去那裡！」

  楚皓康手舞足蹈，笑眼眯眯。

  她家對面的碧城府？

  不是那個號稱遍地是局長，處處見總裁的高檔小區嗎？

  寸土寸金的地方！

  別人在裡面有一套公寓，已經可以吹上天，楚家竟然在裡面有一套宅子！

  楚少凌這個冰山臉，性格不行，渾身長滿冰渣子，可是賺錢的本事卻是了不得。

  「悅悅姐姐！既然那麼近，就一起吃飯。吃完飯你再回去好不好？」

  楚皓康水潤的大眼睛盯著殷悅暖，非要她答應下來。

  殷悅暖想了想自己那個破舊的小公寓，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

  她又看了看懷中的康康，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你爹地回來吃飯嗎？」

  楚皓康拼命地搖頭，信誓旦旦：「最近爹地可忙了，都是管家叔叔陪我吃飯的。」

  不在啊。

  只要他那座冰山不在，她就可以自由自在。

  「好，去你家吃。」

  楚氏集團的頂樓。

  楚少凌握著手裡的文件夾，微微一愣。

  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傳來有一陣沒一陣的聲音。

  「我幾天晚上沒有陪康康吃飯了？」

  楚少凌問秘書。

  秘書查了查日程表，回答：「最近集團離事情多，少爺已經有三天沒有陪小少爺吃晚飯了。」

  「今晚的所有行程取消，七點去碧城府。」

  碧城府？

  那邊的宅子不是好久沒住過了嗎？秘書帶著一絲不解，開始處理相關事宜。

  所以，當殷悅暖興高采烈地和楚皓康一起逛完碧城府的楚宅，準備上桌享受珍饈美味的時候。

  赫然發現，沙發上，坐著渾身散發著冷氣的楚少凌。

  天哪！她現在逃走還來不來得及？

  「爹地，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吃飯？」

  是不是故意打擾他和悅悅姐姐相處？哎，也不知道爹地哪裡得罪悅悅姐姐了，悅悅姐姐怎麼提到他，就很不開心呢？

  紫眸輕掃了一眼進客廳的一大一小。

  殷悅暖牽著楚皓康的小手，白皙的兩張臉上布滿了顏料的痕跡。

  他們剛才在房間裡玩顏料，兩個沒有美術細胞的人，不僅糟蹋了好幾張白紙，還糟蹋了自己的臉。

  楚少凌冷漠地下了命令。

  「洗乾淨臉，吃飯。」

  殷悅暖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發現手上有紫色的顏料，她又轉眼去看康康，那白嫩的臉蛋上也橫著黃色、綠色的顏料。顯得格外滑稽可愛。

  她拉了拉楚皓康的小手，兩個人做賊一樣溜出了客廳。

  而一出客廳，殷悅暖和楚皓康便哈哈大笑。

  「悅悅姐姐，你臉上好醜——」

  「彼此彼此——」

  坐在沙發上的楚少凌久久沒有翻頁，紫眸里閃爍的光芒，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

  餐桌上。

  和楚少凌吃飯，可謂是殷悅暖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不僅如此，桌上的菜還都是她不愛吃的。

  尤其是那道水煮蛋！

  味道聞著就噁心好不好！

  可殷悅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楚管家帶著和煦的笑意，把剝好的蛋，放在了她面前。

  而在殷悅暖身邊的楚皓康，同樣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爹地——」

  「楚少爺——」

  殷悅暖和楚皓康同時出聲。

  楚少凌的紫眸瞥了一眼，用期待的眼睛望著自己的殷悅暖和楚皓康，這兩人濕漉漉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楚少凌難得勾了勾唇角。

  「必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