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于謙吃癟，無計可施！北方吊鍋，計上心頭！

  今日，陽光明媚，碧空萬里，是個好天氣。

  各地的舍區長有的還未入職，有的還在牢獄之中。

  唯有為數不多的幾處正在幹事。

  于謙等人一早就告了別，各自前去自己的村莊了。

  江寧縣，麒麟鄉，湯家村。

  于謙拿著地圖，一路詢問，總算找到了湯家村。

  這是一個大村，農田成片，一眼望不到邊際，朝著麒麟山走去，在山腳下看到了一個村落，有許多民房。

  更奇怪的是山腰上居然出現了更多的房屋，遠處望去，樓閣重重，道路都鋪設了青石磚，儼然一座小城的模樣。

  

  「不對啊，國師給我的冊子顯示這湯家村只有三百戶，一千多人，這看起來絕對不止三百戶，翻幾倍也不止啊。」

  于謙看著手中的冊子，不由驚嘆說道。

  旁邊的三名慈谿衛的士兵，分別是杜廣、王強、王力。

  王強好奇道：「難道是情報有誤，不應該啊？」

  于謙道：「有可能是官府許久沒有管理這裡，這裡出生的都是佃戶，戶籍名冊許久沒更新導致的結果。」

  王強：「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于謙笑道：「不管怎麼樣，先過去打探一下情況。」

  于謙等人走過農田，朝著村子走去，不多時就進入村子。

  大門十分氣派，牌坊上刻著的「湯家村」的三個大字，給人以歲月的沉澱之感。

  路上走著幾個衣著樸素的村夫，嘴中不停互相謄唱著歌謠。

  村莊中心處有一口古井，水清澈見底，幾隻老母雞撲騰著在井旁啄食著食物，旁邊的梧桐樹依託著牢過眼前的屋舍，一陣微風吹過，梧桐樹的樹葉簌簌而響。

  于謙幾人在村莊內閒逛著，然後立馬就被認了出來。

  「那個誰...」

  一個老頭指著于謙喊道：「你不是那個舍區長嗎？」

  「是我是我。」于謙笑道：「老伯啊，你認得我？」

  老頭笑道：「認得認得，那日我剛好去城裡看女兒，就碰到你們在那裡說舍區的事情，來了好啊....我盼著你們來呢。」

  于謙見狀一喜，走過去，悄聲道：「老伯，如何稱呼？」

  老頭道：「我叫湯二牛。」

  于謙道：「湯老伯，我打聽一下，這湯家村有多少人口啊？」

  老頭盤算了一下，道：「粗略算的話，一萬人怕是有的吧。」

  聞言，于謙一驚，道：「這麼多人？」

  湯老伯：「大部分都是外來的佃戶，咱湯姓本地的沒有這麼多的。」

  于謙大致明白了，問道：「湯老伯，你家房子在哪？」

  湯老伯指了指自己的房子，「在那。」

  于謙朝著那邊望去，太好了，正是村子的中央。

  那房子還挺大，帶上院子的話，長約六丈，寬約五丈，位置也挺好，作為舍區衙門再好不過。

  加上這老伯似乎很是支持舍區的政策。

  他一定會答應賣給自己。

  于謙小聲道：「湯老伯，你是不是支持舍區國策？」

  老伯道：「支持，一百個支持。」

  「那這樣...」

  于謙道：「你把你的房子賣給我，我出五十兩！」

  為了讓人家動心，于謙直接報出了一個高價。

  五十兩不少了，可以在城裡比較偏僻的地方買一處小院子。

  老伯納悶道：「你要俺房子做啥？」

  于謙道：「是做舍區的衙門，用來給舍區辦公。」

  老伯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這個不成，俺沒了房子，俺們一家人住哪？」

  于謙道：「到時候，我會給你批一塊地，你拿了錢，自己再蓋一新房子，可以蓋的比這還大，如何？」

  舍區長其實就等於是村長，能夠給村民批地，對村子進行規劃，于謙所言也不假。

  湯老伯擺手：「不成，不成，祖上傳下來的房子，怎麼能賣呢？」

  于謙再次問道：「對了老伯，你家有兒子嗎？」

  湯老伯：「有，三個兒子。」

  于謙道：「幹啥的？」

  湯老伯：「耕田。」

  于謙再次誘惑道：「湯老伯，這樣....只要你願意將房子賣給我，我承諾，給你其中一個兒子安排一個官家的差事，吃皇糧，如何？」

  于謙說的差事，就是舍員了，舍員本來就是從本村中的人挑選，現在是攻堅期，用一個職位作籌碼，也是無奈之舉。

  湯老伯眼睛一亮：「什麼差事？」

  于謙道：「舍員，月俸二兩銀子，根據表現，年底還有年終獎...」

  聽到這話，湯老伯有些動容了。

  只要賣了房子，兒子能獲得差事，賣房子能獲得五十兩，還給自己批一塊地蓋新房.....

  想了想，老伯還是搖了搖頭：「不成，俺不賣。」

  于謙奇怪道：「老伯，您不是支持舍區進鄉村嗎？你得支持一下工作啊。」

  老伯道：「俺支持，但俺不賣房。」

  于謙：「.......」

  這老頭，賊精賊精的。

  于謙本來想放棄，換一家問問。

  但左右一想，

  適合衙門位置的，也就眼前處在中心位置的幾套房。

  這老頭說話還算和氣，還比較支持自己。

  若是連一個支持自己的村民都搞不定，其他的更不用談了。

  想到這，于謙疑惑道：「老伯，是我給的條件還不夠？你提！」

  湯老伯搖頭：「不是俺貪心，主要是俺不相信你能給俺批地，還能給俺兒子官家差事。」

  于謙拿出官印，指了指自己的官服，道：「老伯，我可是朝廷命官，你為何不相信我？」

  湯老伯笑了笑，指了指山上，道：「這裡你說的不算啊，山上的湯老爺說的才算，你若是能讓湯老爺開口，俺就把房子賣你，不說二話。」

  讓湯老爺開口...

  于謙嘴角輕扯，這特麼不是扯淡嗎。

  我就是來奪你們湯老爺的權的，他能開口？

  同時，他也知道問題的所在了，這裡官府都不管了，成為了自治區，山上的湯老爺就是土霸王，管著這裡。

  「年輕人，俺忙去了....舍區啥時候建好，知會一聲哈，俺們到時候喊村民給你捧場...」

  老頭扛著鋤頭，一邊說，一邊出了村子，估計是耕田去了。

  于謙：「......」

  啊喂....你房子都不賣我，我咋建啊！

  于謙感到很頭疼。

  現在第一步，就是要建立一個衙門，只有衙門出現在村子裡，讓村民們看到，才能展現出權威性。

  問題是，現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接著，于謙嘗試敲了那幾家村子中心房子的門，問裡面的人賣不賣房，結果直接被趕了出來。

  「遭了啊....」

  王強察覺到了什麼，道：「說實話，這麼好的條件，若是我早就賣房了，這麼好的條件沒人動心，這是那個湯老爺提前就打了招呼吧？還是說村民們完全不信任我們？」

  于謙皺眉道：「兩者都有。」

  他現在也有些束手無策了。

  王強問道：「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于謙道：「去山上看看。」

  王強幾人朝著山上看去，道：「這湯老爺怕是針對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

  于謙笑道：「遲早是要去的，咱們是朝廷派下來的，他們還敢殺了我們不成？若是殺了我們倒也是好事，國師就能以此為由，踏平這裡！我們死的也值。」

  王強喝道：「怕個甚，走，去瞧瞧！」

  就如此。

  于謙帶著三個士兵，朝著穿過村莊，又走了幾里路，來到山腳下，準備進入這半山腰的山莊。

  「幹什麼的？」

  山腳下，幾個穿著黑衣的壯丁攔住了于謙的去路。

  「哦，我們上去看看。」

  于謙沒要報出身份，因為報出身份肯定是進不去的。

  「走走走，這裡不能進。」

  壯丁揮了揮手，驅趕于謙幾人。

  「好大的威風，憑什麼不讓進....」

  王強眼睛一瞪，哪裡受到了這份氣，當即就走前幾步，打算跟他們理論。

  于謙急忙攔住王強，以免發生衝突。

  隨後，于謙笑道：「那個，請問一下，為何不能進？」

  壯丁道：「不能進就是不能進，這是湯老爺的家，不讓人進去，有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告辭...」

  于謙拱了拱手，拉著王強幾人便轉身離開了。

  他突然感覺，帶三個士兵還是少了，要是帶三百個士兵過來，人家怕是要重視了....

  再次返回村莊，王強氣憤道：「媽的，狗東西，這是占山為王了是吧，還湯老爺的家，整個山都是他的？」

  于謙道：「小聲點....你說的沒錯，那山上所有的房子，很可能就是湯老爺一家的。」

  王強無奈小聲罵了一聲：「狗大戶。」

  仇富心裡人人都有，古代也是如此。

  王強想到自己在老家，也就一破房屋的家產，人家整個山的都是自家的，想想就令人不爽。

  王強問道：「現在怎麼辦啊？」

  于謙沉默。

  咋辦，他也不知道咋辦。

  現在衙門連塊地都買不到，也見不到湯家的人...

  于謙一時間也沒想好，只能道：「咱們先回客棧，想想....」

  於是乎，

  于謙等人又原路返回了，回到了縣城裡。

  「咦，于謙，你回來了？」

  「劉全，你也回了？」

  「啊....怎麼大家又集合了？」

  好傢夥，回到客棧後，發現不少人也回了客棧。

  大家尷尬一笑，隨後聚在一起吃飯。

  一番詢問之後，

  發現大家遭遇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到了當地，買不到地給建設舍區衙門，人家村民不賣。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之間，一道聲音冒了出來，打破了平靜。

  「兄弟們，有一家村民答應賣地給我了。」

  小冬村的舍區長笑著說道。

  眾人：「？？？？？」

  大家都在悲傷...

  兄弟，你這樣好麼？

  眾人紛紛問道：「你咋回事？？」

  小冬村的舍長笑道：「我一進村子，村子的人都圍了過來，我便說要買地，十兩銀子，結果大家都搶著賣，我便挑了位置最好的一處，要求買下。我這次回來，就問向知縣打報告，申請撥付銀兩，去建設衙門。」

  一人奇怪問道：「你怎麼容易？」

  那人奇怪道：「很難嗎？村裡的人都巴不得我過去，帶著大家致富啊，那村子是真窮啊，窮的叮噹響，都是破茅草屋，許多家的兒子三十多了，到現在還打著光棍，媳婦都取不上。冊子上寫的村子有五十戶，一百來人，等我過去，發現大多數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五六戶人家，整個村子也就十來個人...都是老弱病殘，你們說說....連個年輕人都沒有，怎麼發展人口啊...」

  「等等....」

  劉全問道：「你說...你那個村子只剩下十來個人？」

  小冬村的村長點點頭：「嗯，總共十四人，我問過了，村子的耕地都被隔壁湯家村給兼併了，剩下的耕地都是凹凸不平，別人都看不上，女子能嫁出去的都嫁出去了，走不掉的也是窮的叮噹響，我看這再過幾年，村子都快沒了....」

  聞言，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這小冬村的舍區長這麼容易就完成了。

  感情是這村子根本就是個小村子，才幾戶人，當地也沒有豪強大戶人家，都是農戶....

  他們巴不得舍區長趕緊進來帶他們致富。

  怪不得人家巴不得要賣房子給他們，在村里，房子根本值不了十兩銀子，人家賣一個土房子賣十兩，可不大家都搶著買嗎?

  「兄弟們，你們也別羨慕我。」

  小冬村的舍區長苦笑道：「這村子我都不知道如何發展，剩下的都是一些老頭，老太太，村里幾個年輕人都去成立作坊給人當幫工去了，我都不知道如何發展小冬村。」

  聽到這話，大家也點了點頭。

  是啊，光看見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

  這前面工作是好做了，可後面的工作不好做啊，這麼點人口，如何發展，是個大難題！

  如此，場面瞬間又沉默了起來。

  很快，天漸漸黑了，從村里回來的舍區長們越來越多。

  不用想，都是吃了癟，回來問于謙的。

  而于謙，現在自己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如何辦。

  他那個湯家村是這個縣最棘手的村子。

  他自己都搞不定，無暇他顧。

  「于謙，有沒有辦法？」

  眾人時不時就問于謙一句。

  于謙搖了搖頭，表示沒辦法。

  「各位客官，菜來了....」

  酒樓的店小二端來一個大鍋，掉在支架上，擺放在地上。

  那鍋中，有各種各樣的菜，土豆、玉米、茄子、豬肉、魚丸、亂七八糟的一鍋燉....

  「這是什麼菜啊？」于謙皺眉問道。

  一北方來的舍區長笑道：「于謙，你是南方人不清楚，這是吊鍋，我特意讓店家做的，咱們人多，圍著吊鍋吃飯，最好不過，你嘗嘗，味道應該不錯的，各種食材混合在一起，更香。」

  「吊鍋....」

  于謙拿起碗筷，嘗了一口裡面的菜餚，味道確實不錯。

  他笑了笑道：「味道倒是可以，就是賣相不怎麼好....一鍋燉....咦....」

  于謙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受到了什麼啟發。

  他猛地站了起來，盯著吊鍋，越想越興奮，大聲道：「兄弟們，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