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道不唯一，祖海太子

  「以你之道行，想來也能察覺到天道之奧妙。」

  鴻鈞緩緩道：「天道生時，一片純粹，只有本能統御萬物萬靈。然隨著洪荒生靈漸多，天道感萬靈之念，因果糾纏，衍生無窮變化。」

  祖鴻明白了他的意思，依舊皺眉道：「依你的意思，難道天道變化，也會擁有生靈之情感？」

  鴻鈞搖頭：「非也，天道自不是生靈，雖能感應萬靈之念，卻無法領悟生靈之情，但天地間生靈越多，因果糾纏便越是紛繁詭秘，強如天道也難以一一釐清，是以降下劫數，滅殺眾生，斬斷紛繁糾纏之因果。」

  

  聽到這話，祖鴻算是徹底知道鴻鈞的意圖了。

  顯然，鴻鈞說了半天，還是要說他的想法不可行，欲要以一己之力干擾天道運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祖鴻擁有無邊神通，天道也奈何不得。

  但天道統御萬道，洪荒無窮生靈中又能有幾個祖鴻？

  他祖鴻能跳出去，其他生靈卻跳不出去，只要生於天道之下，終究會產生因果，因果一多，必然會產生劫數。

  這是天道最基本的規則。

  除非祖鴻以強大的實力抹殺一切生靈，使得洪荒天道再無因果，到那時天地間自然是一片清靜，再也沒有什麼劫數可言。

  可這麼做的話，洪荒也就是一片死地了，就算沒有因果，沒有劫數，那又有什麼用呢？

  「哈哈哈哈哈……」

  祖鴻忽然大笑了起來。

  鴻鈞看著他，那淡漠無情的老臉上多了一抹迷惑之色。

  好半晌之後，祖鴻才笑著停了下來，神色恢復了平靜，緩緩道：「天道有道，我祖鴻難道無道？天道自行其道，我自行我道，它又與我何干？」

  鴻鈞臉色微變，一片凝重：「你此舉，豈非是逆天？」

  祖鴻又笑，搖頭道：「鴻鈞，你雖斬三屍，卻終究難以做到真正的斷情絕欲。也對，斬去三屍，連自我都沒有，你也不會想著合道了。

  何為順天，何為逆天，天道便是天麼？我祖鴻難道就不是天？在這洪荒之中，你我屹立於絕巔，在那眾生眼中，你我何嘗不是天？」

  鴻鈞道：「然天道唯一。」

  祖鴻斷然道：「此言大謬，天道有諸般變化，那便不是唯一。若真箇唯一，當降下劫數滅殺一切修士。」

  若是沒有修士，自然便無有超脫之法。

  祖鴻自後世而來，那末法之世，確實再無修行之道。

  但沒有修士，人們便真的在紅塵俗世中掙扎，永世無法超脫麼？

  不！

  人們奮發向上，走那科學之道，一樣能洞徹世間萬物的本質。

  更有那聖賢之輩，將目光或是聚焦於微渺，尋找生命的本質；或是投向廣闊星空，尋找宇宙的盡頭。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超脫之法呢？

  天道或許唯一！

  然而大道卻從來不是唯一。

  修行之道，不是唯一。

  科學之道，也不是唯一。

  後世之人都明白這一點，難道強如鴻鈞不知道這一點？

  鴻鈞眉頭皺了起來。

  祖鴻又道：「天行其道，降下劫數，滅殺眾生以掃清因果；我行我道，執掌萬法，抵禦劫數以安寧萬靈。雖法不同，卻也不相悖，又怎麼能算得上是逆天呢？」

  鴻鈞看著他，良久之後，悠悠道：「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超脫。」

  祖鴻又搖頭，道：「所謂超脫，不過是堅定地走自己的路而已。天道高高在上，生滅萬物於一念之間，但卻改變不了我的心，更改變不了我的道。它既然改變不了我，那我自然是超脫了出去。」

  鴻鈞點了點頭，道：「心既然已經超脫，那軀殼自然不遠矣。此番與道友論道，鴻鈞受益匪淺，告辭了。」

  說罷，身形復歸朦朧夢幻，一點紫氣眨眼間消弭於無形。

  祖鴻搖了搖頭，屈指一彈，一個偌大的水鏡出現在了面前，其上明華流轉，光影變幻，無窮無盡的影像如夢幻泡影，剎那間演化億萬變化。

  須臾之後，畫面定格，卻見兩個龐然大物正在大戰，一高一矮，一者力大無窮，一者頭頂巨鍾，皆是兇猛至極。

  四周無窮無盡的星光流轉，似乎是在一片廣袤的宇宙之中。

  又見斗轉星移，星河變幻，無數的生靈在廝殺，血流成河，屍骨如山，慘烈至極，也不知多少的生命剎那間消亡。

  不多時，又有一條條神龍從天而降，一個個水族殺來，也加入了戰團之中，使得大戰越發地激烈了起來。

  「此戰終不能盡全功。」

  祖鴻揮手打滅了水鏡，再次入定去了。

  ……

  西方！

  蔚藍的海邊，潮起潮落。

  一座島嶼上，一群人正坐在沙灘上，面向大海方向，正對著一塊礁石。

  礁石上，一個面容俊朗，眸光星辰般的少年人正在說法。

  這群人或是金髮碧眼，膚色白皙，或是闊鼻捲毛，膚色黝黑，正是應龍證道之前所造的西方之人種——洋人。

  而那礁石上的少年人一身白色長袍，臉上掛著淡淡和煦的笑容，背靠大海，渾身似有柔和純粹的白光溢出。

  他整個人都在發光，聲音平和，卻似乎蘊含著沛然能御的力量，言出法隨一般，引動虛空呈現出浩大的異象。

  下方眾多洋人聽得如痴如醉，臉上浮現出虔誠的神色。

  良久之後，少年人才停了下來，掃了一眼眾多洋人，平靜道：「這一次的講法到此為止，爾等退去吧。記住，將主的聖光帶到陸地上去。」

  眾洋人起身行禮，嘴裡誦念著主的名號，然後毅然轉身離去。

  嘩啦！嘩啦！

  在洋人離去之後，忽然大海波濤洶湧，一個手持鋼叉的夜叉跳了出來，見到少年人便大喜，高呼道：「祖海太子，龍王召喚，速速隨小神回龍宮去吧！」

  「夜叉王，怎麼是你來了？父王又有什麼事情，竟這般著急？」

  少年人笑呵呵地問道。

  人剛才還在礁石上，剎那間已經到了夜叉王面前，渾身聖光明亮，自有一股神聖的氣息。

  哪怕是夜叉王也不敢直視，只是不由暗道：「這祖海太子自奉龍王之令執掌聖教，如今卻是越發的高深莫測了。」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道：「小神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還是自己回龍宮去見過龍王再說吧。」

  「也好，那就回去吧！」

  少年人說著，身形一晃便鑽入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