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人王之殤

  林修緣的突然出現，多少讓人王有些意外。

  周圍護衛更是大驚失色，連忙拔刀相向。

  「退下！」

  人王擺了擺手，揮退周圍護衛。

  不愧是人王，即便如今窮途末路，依然不減氣度非凡。

  「怎麼？你想行刺寡人？你是不是以為寡人輸定了？」人王直視著林修緣，眼中透著幾分凶戾，他可以接受死亡，卻無法接受失敗。

  「大王還有回天之力嗎？」林修緣反問了一句。

  

  「……」

  人王微微沉默，而後眼中凶光更盛：「寡人之敗，在於天命，非戰之罪。」

  「大王明知會輸，為何還要抗爭？」

  「你不懂。」人王淡淡撇了林修緣一眼，語氣冷漠道：「自盤古開天闢地，便有了魔神之爭、龍鳳之亂，巫妖之禍。而漫天神佛高高在上，人族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利用工具、甚至血食，這便是弱者的悲哀。」

  「好在三皇五帝之後，人族崛起，成為世間唯一主角，傳承文明之火種。可即便如此，人族興衰皆在神佛一念之間。」

  「我為人王，自當逆天而行……故而殷商之民，只敬天地，不敬鬼神。」

  「這場戰爭是我輸了，可是漫天神佛想要掌我人族命運，寡人卻是不甘。今日之戰，乃封神之戰，寡人雖敗，亦要封印這漫天神佛，為人族萬世之謀。」

  「我要這漫天神佛煙消雲散，我要這浩蕩人間自成一界，我要殷商之後再無神佛。」

  這便是人王帝辛，傲然絕世、桀驁不馴，即便自焚於鹿台之上，也不願低頭。

  林修緣心緒波動，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大王可知，今日封神之後，我東方再無神靈。數千年後，西方神靈破界而來，我東方人族將被永世奴役，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西方神靈！？佛門嗎？」人王微微愣住。

  「不止是佛門，還有另一個世界。」林修緣沒有細說，但是他相信人王能夠聽懂。

  「你剛才說數千年後？」人王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林修緣：「你不是異人，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此妖言惑眾！」

  「在下林修緣，來自後世。」林修緣實話實說，也沒打算隱瞞。

  「嗯！？」人王顯示一驚，而後冷靜下來：「你說你來自後世，那後世之人如何評價寡人？」

  「人王帝辛，人族最後一位人王，毀譽參半，千古暴君，諡號為紂。」林修緣的每一個字都是歷史的刻印，沉重且壓抑。

  「諡號……紂！？」人王面色霎白，頓時怒上心頭：「暴紂？好一個暴紂！？哈哈哈哈！寡人暴紂，何其凶名！」

  「我為人族，我錯了嗎？」

  「不！我沒錯，錯的是他們！」

  「哈哈哈哈——」

  人王放聲狂笑，憤怒之中透著一抹蒼涼。

  林修緣又問：「大王可曾後悔？」

  「寡人為何要後悔？」人王目光深沉，嘴角透著猙獰：「人族當自強不息，若是靠著漫天神佛庇佑，滅了也就滅了，沒什麼可惜了。」

  「人王胸襟，在下佩服。」

  林修緣鄭重拱了拱手，他對人王的想法十分認同。人族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漫天神佛，而是人族先賢的前赴後繼，是一代又一代人自強不息的信念。

  「可寡人還是敗了。」

  人王本想算計漫天神佛，可惜最後還是輸給了周武，敗給了天數。

  可悲！可嘆！

  沉默了片刻，林修緣緩緩開口道：「人王，林某有一事相求。」

  「何事？」人王臉色微變，似乎隱隱有感。

  「請大王……赴死。」

  話音未落，林修緣抬手魔劍刺向人王胸口。

  「嗤！」

  魔劍入體，不斷吞噬著人王的生機。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順利的有些出乎林修緣的預料。

  帝辛身為人王，即便牧野戰敗，卻也氣數未盡，有國運護體。就算林修緣的魔劍很強，也不可能隨手一劍刺穿人王的身體，除非……

  「大王！」

  周圍護衛目眥欲裂，想要上前與林修緣拼命，結果卻被人王揮手攔下。

  「人王，你……」林修緣眉頭緊鎖，有些詫異地看著人王。

  「後世之人，你所求之事，寡人做到了，那麼寡人也有一事相求。」人王緊緊握住胸口的魔劍，任由生機血脈被魔劍吞噬。

  「大王請講。」林修緣神情鄭重。

  「護我人族，薪火相傳。」

  人王一字一句，聲音沙啞。

  他這一生，做過許多錯事，可是他為人族開民智，傳承文明之薪火，也讓人族掙脫了神權的枷鎖，有過更有功。

  林修緣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心裡對這位人王更多了幾分敬重。

  天子鑾輿出鳳城，旌旄瑞色映簪纓。

  龍光劍吐風雲色，赤羽幢搖日月精。

  堤柳曉分仙掌露，溪花光耀翠裘清。

  欲知巡幸瞻天表，萬國衣冠拜聖明。

  這便是曾經風光無限、輝煌至極的上古人王。

  如今紂王雖死，其魂不散，其志不滅。

  或許，這個世界真的不需要神靈庇護。

  「轟！」

  驀然間，風起雲湧，天地色變。

  人王一死，天地同悲，萬靈齊哀。

  沒有牧野之戰，沒有封神之爭，沒有萬仙入陣，亦沒有漫天神佛。

  天地間的一切，在人王死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過去未來，只在一念之間。

  牧野中，林修緣握著魔劍久久無法釋懷，他很抱歉，在這樣的情況下與人王相識，也很遺憾，以這樣的方式與人王告別。

  與此同時，在林修緣的仙根世界中，一顆純白色的果實出現在白楊柳樹的頂端，默默孕育著，並未化形。

  然而林修緣並未理會，只是心裡一聲嘆息。

  ……

  一座神秘的白色大殿中，方羽和江萬里等人茫然無措地看著四周，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正在牧野戰場上廝殺，並且形勢大好。

  不料突然之間天旋地轉，他們全都被傳送到了這裡。

  難道這次試煉又失敗了！？

  眾人面面相覷，神情有些沮喪。

  可就在這時，金靈兒稚嫩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恭喜你們，通過了是封神之戰的考驗。請選擇你們想要的傳承和獎勵。」

  說話間，十二座金色玉碑出現在大殿中央，以供方羽和江萬里等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