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退路

  「宗主，現在情況如何？」

  「情況不太妙，我們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離珩該死！」

  「唉！現在罵他有何用？大家還想想退路吧！」

  宗主與幾位長老在山崖上眺望著遠處，血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讓他們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儘管天行宗仗著地勢和陣法之利擋住了南離大軍，可是他們如今也成為了瓮中之鱉，已經沒有了退路。

  現在整個天下皆被楚雲敵掌控，各方勢力自顧不暇，他們亦無援軍，除非他們可以逃離邊界之外，否則天行宗覆滅只是遲早的問題。

  可邊界之外是荒原，有著無窮無盡的荒獸，一旦越界同樣凶多吉少。

  

  想必客死異鄉，他們更願意落葉歸根，戰死在這天行山脈之中。

  「其實，我們還有退路的。」

  慕沁兒突然出現，一同前來的還有翡翠夫人和慕琴夫婦。

  徐晉微微怔了怔，連忙問道：「慕姑娘說的退路是何處？」

  「我們可以躲入青山鬼域。」

  「什麼！？」

  眾人面露驚愕之色，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與青山鬼域確有交易往來，但是畢竟人鬼殊途，讓他們躲入鬼域之中？這不是開玩笑嗎！

  可是慕沁兒嚴肅的表情，顯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徐晉苦笑著道：「慕姑娘，青山鬼域也不是好惹的，且不說那裡的環境如何，我們這麼多人躲入鬼域之中，鬼域之主定然會反對，甚至與我們開展。」

  「不會的，青山鬼域之主花無淚，是林先生的朋友，林先生對她有救命之恩，而且早有結盟之約，花無淚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慕沁兒道出實情，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保密之類的了，反正林修緣離開之前有過交代，遇到困難可以躲入青山鬼域，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接應。

  宗主長老面面相覷，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從未想過，青山鬼域居然是「自己人」？難怪當初他們接觸鬼域之主的時候，花無淚對他們十分客氣，那態度比武神山都要好。

  當時他們還納悶，以為是「鄰里」的關係，原來人家是看在林修緣的面子上。

  「轟隆！」

  驀然間，一聲震響地動山搖。

  幾人望去，卻是山脈外圍的又一座山峰崩塌。

  隨著南離大軍漸漸推進，宗門弟子死傷越來越多。

  然而就在這時，翡翠夫人卻將十枚芥子環交給徐晉，裡面裝載的正是白陽城新製作的戰爭殺器——轟天炮。

  ……

  「眾將士聽令，開山平路，繼續前進！」

  「他娘的，也不讓大家休息一下，真想把我們全都給累死啊！」

  「休息個屁！入夜之前不將前方山路推平，咱們全都要被問罪。」

  「噓！你們說話小聲點，現在上面的都瘋魔了，要是被幾個將領聽到，咱們全都得死。」

  「死就死吧，反正再這麼折騰下去，咱們早晚都得死！」

  「唉，這仗打得真他娘憋屈，早知道還不如回家種田呢。」

  「沒辦法，國主一心想要覆滅天行宗，違抗軍令死路一條。」

  「國主？呵呵！」

  「行了行了，都別廢話了，抓緊幹活吧，否則真要受罰了。」

  開山士卒議論紛紛，有人憤慨有人麻木，也有人選擇了沉默認命。

  在這樣一個世道，想要好好活下去也是一種奢侈，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別人的憐憫和運氣。

  或許，這才是一個時代的悲哀吧。

  不遠處的山丘廢墟上，楚雲敵與葉非光等人並肩而立，默默看著血霧中緩緩推進的南離大軍，那些士卒宛如一隻只卑微的螻蟻，讓人心生感慨。

  他們感慨的並非一個個生命的消亡，而是不斷告誡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螻蟻。

  「按照這樣的速度，三五天內即可夷平這天行山脈。楚雲敵，你的辦法果然不錯，就是有點血腥，而且你的心也太狠了，這麼多人，說死便死。」

  葉非光深深看了楚雲敵一眼，而後將目光轉向山脈深處。

  楚雲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沒什麼大不了的，要說心狠？這一切不都是你們四方上界造成的嗎？如果不是你們的出現，本座哪有資格掀起這樣的劫數？所以這個因果，你們得認。」

  葉非光微微皺眉，卻沒有反駁，他知道楚雲敵沒有說錯，四方上界才是劫數的源頭。

  「南無阿彌陀佛。」玄藏心有不忍，低頭默誦佛經，希望能夠超度亡魂。

  「呵，人都死了，念經有什麼用？假慈悲嗎？」

  楚雲敵冷嘲熱諷，很是不屑。

  相比真小人，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更讓人厭惡。

  當然，有的人並不覺得自己虛偽，就像是普通人也不會去同情被無辜踩死的螻蟻，因為二者之間的生命層次不同，很難有認同感和共情。

  「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更多人能夠更好的活著。」

  玄藏神色平靜的回答，周圍之人皆是沉默。

  楚雲敵淡淡嗤笑也沒有繼續說此事，反轉移話題道：「葉少宗，在下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諸位。」

  「閣下有什麼問題但說無妨。」

  「天下一統之後，你們四方上界打算如何處置我？」

  「閣下何出此言？」

  葉非光微微怔住，其餘三人各自沉默。

  楚雲敵笑著道：「葉少宗不用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的。」

  「閣下說笑了，天下一統之後還需要你來穩定大局，我們自然不會做那卸磨殺驢之事。」葉非光語氣溫和，儘量安撫著楚雲敵。

  「是嗎？好吧，希望真如葉少宗所說的那樣。」

  楚雲敵若有深意的笑了笑，他從來沒有相信過四方上界只認，更不會指望四方上界能夠放過自己。

  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就這點而言，楚雲敵還是非常佩服林修緣的。至少林修緣從來就沒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相比之下，以前的自己太過天真了。

  「轟！」

  「轟轟轟——」

  突然聲聲巨響，前方山脈傳來陣陣劇烈的動盪。

  漫天煙塵伴隨著狂亂的氣浪席捲而來，將山脈中的南離大軍淹沒其中。

  看到如此場景，楚雲敵和葉非光等人全都懵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