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這世道
2024-06-01 10:23:40
作者: 紫木萬軍
「小七,如果你們這次是來勸降的話,那就不用說了,我們現在各為其主,我是不可能背叛皇室的。」
楚淵先入為主直接將話堵死,免得自己為難。
楚易搖頭道:「我們來此的確是為了勸說二位兄長,不過二位兄長心意已決,那我便不提此事,不過我想請四哥五哥幫個忙。」
「幫忙?」
楚淵與楚楓面面相覷,不明白楚易什麼意思。不過以他們對楚易的了解,對方應該不會坑害他們。
「什麼事,你說。」楚楓大方的點了點頭。
「如今時局混亂,萬古城大勢所趨,大楚皇室風雨飄搖,隨時都要傾塌之危……二位兄長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小妹想想?」楚易開口質問,神情肅然。
「你……」
楚淵和楚楓聽著前面一段話,本來有些不悅,可是楚易後面的話卻讓他們眉頭緊鎖,心頭一沉。
他們都很疼愛自己的小妹,自然不願小妹收到任何傷害。
正如楚易所言,他們可以為大楚皇室而死,但是他們卻希望萱怡小公主能夠好好活下去,至少不被爭鬥說牽連。
可眼下這樣的情況,一旦大楚王朝覆滅,大楚皇室必然要被趕盡殺絕。
好吧,就算林修緣大發慈悲,願意放過萱怡小公主一馬,也難保後面的爭鬥之中,會不會波及到小公主。
更何況,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沒有任何保證,他們又如何敢去賭林修緣的人品?
「說吧,你想我們怎麼做?」
楚淵無奈妥協,他實在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實際上,無論楚淵還是楚楓,又或是許多局中人都已經看出,大楚覆滅已成定局,他們只是在無謂的掙扎罷了。
楚易和楚陽相視一笑,知道此事成了。
「四哥五哥,我希望你們能夠暗中將小妹接出皇城,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離開皇城,小妹又能去哪裡?難道去萬古城當人質嗎?」楚淵冷笑,覺得楚易有些異想天開了。
楚易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小妹可以和我們一樣加入稷下學宮,不會失去自由,也不會成為傀儡,就算你們不相信我,但是你們應該相信稷下學宮和四院夫子吧?而且,萬古城真的很好,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好。」
「有多好?」楚淵不以為然。
「我在萬古城,看到了萬古盛世之景象。」
「……」
楚淵楚楓微微一愣,而後沉默,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楚易了。
曾經性格懦弱的少年,如今卻有了自己的想法。
萬古盛世之景象?
可真敢想,連上古人王都做不到吧!
……
城樓中,燭火搖曳,不時傳來激烈的爭吵與勸說。
兩個時辰後,楚陽和楚易辭行離開,臉上面無表情。
城頭上,楚淵目送二人你去,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私下會見敵軍重要人物,不管如何解釋都會引人猜忌,尤其是楚雲敵這位生性多疑的國主。
不過在楚陽和楚易離開沒多久,蠻荒大軍和羅家軍便各自退兵十里之外,倒也緩和了西峽關壓抑凝重的氣氛。
……
一轉眼,又過了七天。
天下兵戈未停,各方災荒又起。
先是中原地龍翻身,而後西南洪水肆虐。有的地方本就土地貧瘠,沒有糧食的賑救,百姓根本無法生存。
然而沒多久,一則消息在民間流傳開來。想要活命,就去萬古城,他們囤積了大量的糧食。
於是不少百姓朝著萬古城遷徙,令得許多地方十室九空。
然而遷徙之路十分遙遠,不時有山匪聚集、邪教冒頭,到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夜之間,一座小城內十萬餘人被血祭,宛如人間煉獄。
河道兩岸,屍橫遍野、餓殍滿地。
隨後各地又有數千女子突然失蹤,處處透著詭異。
還有不少難民易子而食,萬民悲泣。
人性崩塌、禮樂崩壞、道德淪喪……這便是亂世。
此時,數萬面黃肌瘦的百姓拖家帶口,正沿著河道邊默默前行,他們腳步沉重,神情麻木,眼中透著絕望與黯然。
亓文君一身素衣走在人群中,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自從離開稷下學宮之後,亓文君便四處遊歷,一方面是為了遠離朝堂,不被捲入天下爭亂的是非之中;而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夠找到自己修行的方向和人生的意義。
只不過,這一路走來,亓文君看見了太多太多的災禍與苦難,這個世界遠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美好安寧。
雖然她偶爾也會出手幫襯那些老弱婦孺,但是她一個人的力量終究無法改變這個時代的現狀。
可越是如此,她的內心越是煎熬。
大爭之世必有大亂,可現在不但世道亂了,人心也亂了。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亓文君不由想到了林修緣的一些話,又想到了稷下學宮,她突然想去萬古城看看。
……
「唏聿聿!」
遠處一隊馬匪追來,打破了死氣沉沉的氣氛。
周圍百姓慌亂害怕,各自縮成一團,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把小孩和年輕女人都帶走,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是!」
「啊嗚啊嗚、嗚嗚嗚——」
馬匪首領一聲令下,數百馬匪開始擄人,場面異常混亂。
「不!不要抓我!」
「爹爹,我要爹爹——」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換我女兒!」
有人麻木沉默,有人恐懼畏縮,也有人憤怒反抗。
周圍馬匪肆意狂笑,面目猙獰,他們非常享受肆無忌憚的感覺,沒有道德的制約,沒有律法的限制,看著那一張張恐懼敬畏的面孔,他們覺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主宰者這些難民的命運。
亓文君遠遠看著後方混亂的場景,心裡莫名的悸動。她曾經的驕傲與尊嚴,在此刻卻顯得那麼可笑。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有些時候,總要有人站出來,改變這個時代,改變這個世界。
亓文君無法改變這個時代,也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但是她能夠改變自己,從現在做起。
念及於此,亓文君朝著山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