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一首歌的時間（上）

  「你……你怎麼進來了？」

  姜昭雪輕捂嘴唇，望向從虛空走來的少年，滿臉不可思議。

  經歷短暫的「驚嚇」和手足無措後。

  

  姜昭雪輕吸一口氣，美滿曲線的胸脯，微微起伏著。

  她眼眸流轉出明燦動人的神采，靜靜凝視面前的少年，似乎想牢記後者身上的每個細節。

  「怎麼？你好像不歡迎前輩？」

  羅亮剛從虛無轉化為現實，舒展了一下身體。

  而後好整以暇，第一次近距離打量現實中的「白富美」。

  姜昭雪一襲古典宮裝長裙，勾勒出高挑優雅的身姿，裙袍上的裝飾盡顯華貴，襯托出帝國公主高貴、神聖、端莊的氣質。

  那雙淺藍眸子，宛若星空之淚。

  精巧立體的容顏，無論正面，還是側顏，都無可挑剔，美得讓人窒息。

  「沒有！我……我當然歡迎你呀！」

  姜昭雪臉上浮現驚喜，聲音清若珠落玉盤。

  在黑暗宇宙，燈光熄滅的帝國艦隊中。

  少女眸若星燦，波光漣漪，臉上梨渦綻開，膚光紅潤。那明動鮮艷的笑容，好似剛出清水的牡丹。

  周圍群星，為之暗淡。

  這一刻，羅亮看到了比昨日「回眸傾城」更美麗，生動的笑靨。

  便是再木訥的人，也能感受少女洋溢出的欣喜和甜蜜。

  羅亮不得不承認。現實中的姜昭雪，比組織里的宇文昭雪，美得更鮮活真實。

  淡淡的星光，從舷窗外灑落到房間。

  在簡單的開場對白後。

  羅亮和姜昭雪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兩人相對而立，衣著打扮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一個是華貴復古風的宮裝長裙，宛若星空中最璀璨的暗夜明珠，讓人自慚形愧。

  一個是簡單大眾的都市休閒服，懶散的像個無業青年，除了帥氣似乎一無是處。

  然而。

  這兩個看似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四目相對，如磁石般的相吸。

  二人相互凝視數秒。

  姜昭雪從羅亮略顯炙熱的眼神里，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明目張胆的「欣賞」。

  她無暇雪瓷的臉蛋，不由飄起淡紅，纖長的睫毛輕微顫動。

  此時，姜昭雪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訴說什麼。

  在聖鋒學校，赤龍衛到達後。

  她是多麼期望，能夠與眼前的少年，私下相談聊心，了解現實中的彼此。

  當時，這個小小的心愿，是何等的奢望。

  在聖鋒的「最後一面」，她不敢表露心跡，唯有顯露真容，回眸一看，傳達自己的心聲。

  姜昭雪本以為，這一面相見即是永別。

  萬萬沒想到。

  這位少年好似腳踏五彩，從虛空中踏來，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姜昭雪無法掩飾內心的驚喜和激動。

  這是她有生以來，最大的浪漫。

  「謝謝。」

  姜昭雪容顏明潤煥發，語氣真誠，打破短暫的沉默。

  「我，該稱呼您為前輩，還是羅公子。」

  她眼眸含笑，徵詢道。

  「隨意，姜姑娘。」

  羅亮無所謂的道。

  「好的，羅公子。」

  姜昭雪語氣里透出一絲活潑。

  「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羅亮站在原地，攤開雙手，略顯無語。

  「羅公子，請坐。小女子給你泡茶。」

  姜昭雪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去取茶葉。

  羅亮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打量這間女性風格的寢殿，應該算是帝國公主的私人閨房吧。

  「行了，別忙乎！時間不多，給我倒一杯紅酒。」

  羅亮看見姜昭雪優雅的身影，有些笨拙的取茶，泡茶，不禁搖頭。

  這一看，就是金貴嬌養慣了，平時沒做過家務活。

  姜昭雪臉色一紅，輕咬豐潤的櫻唇，轉身去酒櫃裡取酒。

  「這可怎麼辦？我完美淑女的形象被打破了。」

  她心中暗惱。

  姜昭雪自打小，對一些女子的才藝，缺乏天賦，譬如女工活、泡茶、詩畫、廚藝等。

  她在禮儀上，無可挑剔，仿佛是天生的貴族，氣質出類拔萃。

  可做出的糕點和菜餚，讓老師品嘗後一言難盡。

  取完酒。

  姜昭雪發現羅亮已經起身，走到她的床頭櫃，在看上面的日記本。

  她暗道糟糕。

  「嘖嘖，這寫出的字，跟我有得一拼。」

  羅亮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不知寫的啥玩意，不過有種繁星點綴的浪漫氣息。

  姜昭雪白了他一眼，連忙搶過小本本，不讓羅亮看。

  書頁翻動，最後一頁寫著：

  「遠嫁摩河文明，就是我的命中歸宿？羅亮，冷月前輩，我好不甘心啊！倘若時光能倒流，你能否帶我不顧一切的私奔……」

  姜昭雪略帶羞澀，偷偷瞥了羅亮一眼。

  還好前輩不熟悉帝國文字，她的字又是這般潦草，身邊人都不認識。

  心思轉動間。

  姜昭雪忽然感覺，羅亮的手，冷不丁探向自己的身體。

  「羅公子……」

  姜昭雪保持禮儀，身體本能的往後退。

  「把酒給我。」

  羅亮沒好氣的道，看著略顯戒備的帝國公主。

  此時，他才意識到：這是現實中真正意義上跟姜昭雪的近距離接觸。

  而且，是在封閉的私人空間獨處。

  現實與組織有無形天塹。

  姜昭雪不是傻白甜，若是對他毫無保留，那才是反常。

  同時，這也說明一個問題。

  在組織里，二人曾經較為親近。可在現實中，彼此的關係進展，只相當兩個剛認識不久，互有好感的年輕人。

  姜昭雪知道剛才的反應有些疏遠，面含歉意。

  「羅公子，我給你倒酒。」

  她輕提長裙，來到羅亮面前，彎腰呈現優美的身段曲線，親自為羅亮倒上一杯香檳。

  想到什麼，姜昭雪又取來餐桌上的一籃糕點，巧笑倩兮的端到羅亮面前。

  羅亮取了一塊糕點，吃了兩口，口感甚佳。一邊又欣賞帝國公主完美的身材容顏，嗅到一股淡雅空幽的芬香。

  他暗自點頭，或許這就是秀色可餐。

  姜昭雪星眸注視羅亮吃喝時的隨意，後者甚至用舌頭舔了下指頭上糕點屑。

  這在上流社會，或許會被人稱為粗俗無禮。

  她靜靜的看了幾秒，唇角抿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但並沒有笑話的意思。

  姜昭雪笑著遞上一塊手帕。

  羅亮很快吃完，用手帕擦拭嘴唇和手指，面色一正。

  他用手敲擊桌面，直視姜昭雪，說道：

  「一首歌的時間！你有什麼要問的？」

  「一首歌的時間，你是指？」

  姜昭雪若有所思。

  隱約間，她聽到星堡附近房間裡傳來的動靜，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寢殿之外，侍女手握光源，目光掠過二人，卻仿佛在看空氣，從門外走過。

  「我花代價請一個虛擬大師的朋友入侵，暫時掌控這支帝國艦隊的智腦系統，為我們創造一個彼此深入了解的機會。」

  「相對星堡內的其他人而言，我們是被屏蔽的『信息』，甚至是不存在的事物。」

  「原本，相關技術可以支持半個小時。不過，你們的艦隊中，有一位星空大能坐鎮，我們曝光的時間大大縮減。」

  「如今，估算下來，只剩下一首歌的時間。確切的說，是4分13秒。」

  羅亮不急不緩，說明緣由。

  他話音剛落。

  這艘星艦的廣播裡，傳來一段前世記憶中熟悉的歌聲。

  「雨淋濕了天空，毀得很講究你說你不懂。為何在這時牽手……」

  「這最後的出口，在愛過了才有，能不能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姜昭雪認真聽著奇怪旋律的歌聲，眸光溫潤，纖長彎卷的睫毛，輕輕顫動。

  這一刻。

  不僅姜昭雪能聽到歌聲。

  一片癱瘓、逐漸點綴一些光亮的星堡內，各個角落也響起同樣的歌聲。

  姜昭雪聽的近乎入神，感受到一種青春與戀愛的味道，有苦澀無奈，有遺憾憂傷，仿佛代入了她的心境。

  「謝謝羅公子，給了我一首歌的時間。」

  姜昭雪驀然醒悟，歉意道。

  她發現自己浪費了彼此相處、了解的寶貴時間。

  無論未來如何。

  她期望了解現實中，真正的冷月無聲。哪怕是彌補錯失的遺憾，以作慰藉。

  姜昭雪略做沉吟，說出第一個問題：

  「羅公子，你現實中真實的年齡多大？是如公開資料顯示的一樣？」

  「我剛滿18歲，不過心理年齡要稍大一些。」

  羅亮坦然道。

  「18歲？」姜昭雪眸中星輝流轉，心情莫名的開心。

  「你多大？」羅亮反問道。

  「我還差兩個月，就滿18。」姜昭雪答道。

  由於時間緊迫。

  二人敞開心扉，你一個問題，我一個問題，相互解答。

  「羅公子，你平日裡，都是剛才這麼進餐嗎？哪怕在公開場合。」

  姜昭雪含笑道。

  「對。」羅亮點頭。

  「姜小姐，你泡茶都這麼生疏，作為公主，是不是嬌養慣了，完全不懂家務？譬如不會做飯，也不會幫人捏腿、按摩。」

  羅亮大咧咧的道。

  姜昭雪神色一滯，臉靨飄紅。這個問題，太讓人難為情了。

  她黛眉輕蹙，有些苦惱道：

  「你說得沒錯，這些我都不擅長，甚至做得很糟糕。但我會努力提升。」

  她星眸又轉向羅亮，問道：

  「羅公子，見到現實中的我，你是不是有點失望？沒有你想像中完美，除了嬌養，不會做家務，寫字不好看，還有你不知道的其它缺點。」

  羅亮笑了笑，勉強道：「公主病，可以理解。」

  看在你是10分白富美的份上，這點小毛病，勉強能接受。

  要是其他的美女，不會捏腿，又不會做飯，羅亮沒興趣奉陪。

  再者，姜昭雪性格還不錯，沒大小姐脾氣。總比那些沒有公主命，得了公主病的女孩強。

  「……能不能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把故事聽到最後才說再見。」

  此時，一首歌的時間，差不多流逝到一半。

  羅亮笑容斂去，緘默了兩秒。

  姜昭雪目光一緊，好希望這首歌能無限循環下去。

  她心裡明白。

  羅亮創造這個獨處機會，是要在這一首歌的時間裡，決斷二人未來的緣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