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魔劫

  頃刻間，中年和尚的肚子鼓起來，他笑著看看其餘的隨從和和尚，把僧衣撕開，露出肚子上面多出來的兩顆人頭，一個是企業家蔡寧的女兒腦袋，另一個是毛十二的隨從子弟頭顱，兩顆腦袋像是極度痛苦的惡鬼，猙獰著在他肚皮上晃動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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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太嚇人，毛十二的其它隨從都慌了，有人立刻要逃，卻被毛十二大聲呵斥，勉勉強強穩定下來沒離開蓮花燈陣。

  此刻，上首盤坐在金佛腳下的老僧開了口，但手中木魚從沒停下。

  噠噠噠……

  「了無，我為你取法號了無，就是期望你能忘卻煩憂，可惜，你終究是忘不了，心無垢，魔不能侵，醒悟吧。」

  中年和尚臉色發綠，眼珠子已經全面充血，像是眼眶裡面含著兩顆紅瑪瑙，他散著僧衣哈哈笑道：「師傅，七十三年以前，不是你橫豎擋著，我此刻應該坐在大佛腳下才對，你總說我心性不足需要歷練，卻不給我出外遊歷的機會，前陣子你參悟了描佛人境界，寧可指點海城市那個描雨人也不肯指點我，一個小小的城隍土地公，也值得你如此栽培，我想知道我了無哪裡不如他？哼。」

  金佛巨大，腳下蒲團上，老和尚依舊背對眾人，一下下敲著木魚，聲音緩緩，似乎附和著某種韻律。

  他道：「傻叔不傻，極具慧根，我爭取他，其實也是在爭取山城市某人，佛門要立足，可依附此人，當興，可惜，你缺乏悟性看不到這些，終究是難成大器。」

  「哈哈哈……既然你說我難成大器，那今日，成魔也不錯。」說罷，中年和尚的臉突然收縮，整個凸出來的臉瞬間凹陷下去，褶皺變形後，獠牙橘皮的惡魔臉頰完美轉換過來。

  「哈哈哈，我又多了一個得力助益，你們佛門也不是心心相印的對吧。」

  「孽障，你怎可坑害蔡家後人，當年蔡祖鎮壓你於地下，已經是生了不殺之恩。」

  「老和尚，放什麼屁，他那是沒本事殺我，不和你們廢話——」

  老魔隨即一甩寬大的僧衣長袖，頃刻間，狂風湧入，那些蓮花燈岌岌可危。

  噠噠噠……

  咣！

  老和尚木魚敲的緊急，下一刻抓了鼓槌，在磬鐘上面一次擊打，瞬息，擴散出去的漣漪清除了一切，和尚和毛十二的隨從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耳邊已經都是魔音，更恐怖的是，每個人都看到眼前的人已經掐住自己脖子，用力按著喉嚨，有些人已經口眼歪斜。

  驚恐之下，看到這幅恐怖異像的人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在掐著自己的喉嚨，脖頸處極度疼痛，張嘴就能吐出來一口口胃酸和白沫。

  「老和尚，破我魔音，看我碎你佛堂，吼——」老魔突然下拍，把肚子上的兩顆頭顱一次砸碎，滿地噴灑綠漿，他卻哈哈大笑。

  幾乎就是瞬間，在頭顱碎裂的剎那，蓮花燈全部熄滅，佛堂上的其餘照明燈光也幽幽變綠，詭異之際，眾人看到高高在上的金佛也渡上了一層綠油油的顏色。

  「十方三世佛，阿彌陀第一，拈花佛……」老和尚語調更加急促，木魚敲的像加特林一樣高頻。

  「保不住了。」毛十二身邊再次倒下兩個子弟，都是心脈斷裂抽搐倒地，他猛然後空翻，扯著親傳子弟跳到老和尚身邊。

  下一刻，頭頂大佛忽然動了，一隻綠色粗壯佛掌扣下，老僧與毛十二心有靈犀，同時咬破手指併攏上戳，頃刻，接觸佛掌的地方，一輪淡金色開始朝上普渡。

  佛渡人，先渡己，老和尚與毛十二的魂能快速消耗，好在，頭上大佛身上的綠光快速褪去，重新恢復了金色。

  毛十二一把拉開子弟，給老和尚發揮的空間，身邊，老僧快速轉身，右手單掌高舉，身後，佛掌隨著他下沉而劈，一記降龍伏虎掌探過佛堂中央，朝著老魔劈過去。

  「啊——」

  兩極對陣，不可躲避，否則必定被率先破法，佛堂門口，眼見巨大的佛手劈來，老魔咆哮彈出去一股黑煙，只留中年和尚的軀殼格擋招架，頃刻間，被佛掌劈成肉泥，就連佛堂門口的台階也被砍成廢墟。

  金佛手臂縮回，算是破了老魔一次攻擊，可是，老魔並不甘心，黑霧瞬間狂涌，籠罩了整個五龍廟。

  廟中，老魔虛影從霧氣中矗立而起，十幾米巨大，與破碎佛堂而起的金佛咫尺對峙。

  一個亂發獠牙，一個金身不滅，只是，誰都沒有率先動手。

  然而，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剎那之後，老魔與大佛同時動了，招式簡單徑直，拳掌對碰，擴散的漣漪一瞬間沖刷擴散出去，周圍幾十里被波及，建築完好，可惜花草魚蟲和睡夢中的人，魂魄統統消散死絕。

  一次對碰，已經生靈塗炭，大空鎮西城三分之一的人口牲畜都被震的魂飛魄散，南江附近，距離五龍廟三公里的江濱，正在江邊沙灘上打坐的某人在沖刷中驟然驚恐，看到虛影魂魄離自己而去，就在徹底脫離之際，他立刻併攏二指戳在眉心，「吒——」

  密音鎮魂，即將離體的魂魄，被他定住，重新返回了身體，身穿中山裝的傻叔驚恐之下睜眼眺望，近處江濱，每個休息中的魂魄，都已經沒離體就碎了，遠處，半個鎮子的人魂魄也像核爆中的碎屑，頃刻之間蒸發消失殆盡。

  傻叔吃驚，意識到了什麼，隨即朝著衝擊波中心位置狂奔而去。

  五龍廟。

  老僧和老魔已經各自吐血，各自支撐起來在天上飄搖的大佛和魔像，已經透明虛弱，隨即各自收回。

  「老和尚，你已經油盡燈枯了。」

  老僧吐血擦擦嘴，用寬大的秀子一抹臉頰，枯瘦的老臉上都是紅潤。

  「哈哈哈……吞服一顆舍利，的確能支撐片刻，但這裡都是我的血食，看看，剛才那一下就葬送了半個鎮子的人命，你確定還要護著這幾個不值錢的傢伙。」

  「我佛慈悲，也要降妖伏魔，孽障，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哈哈哈……就憑你。」老魔笑著之際，毛十二剩下的兩個隨從已經到底，飄散出去的魂魄，再次被老魔張嘴吸入，老僧身邊的那些僧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退後，僧鞋下的步伐也有些慌亂。

  「鎮定，為我護法，老衲要為佛陀鍍金。」

  一眾僧人快速動作，十幾個人擺出金剛伏魔陣，頃刻間，與衝上來的老魔對抗起來，不分代價，全力抵擋他衝到老和尚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