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城郊的別苑，小七坐在別院中那一片人工湖中垂釣，身邊的木桶中已經有了兩尾魚了。

  她盤算著再釣上來兩尾就差不多了，做個湯，再紅燒一條，香辣一條，另外清蒸一條。

  算著時間，她在這裡垂釣已有半個多時辰。

  這幾日崔彧剛剛醒來，精力不濟，每日裡都要睡上一個時辰。

  小七收了魚線，拎著釣上來的魚去了廚房。

  在別苑的這些時日，斐鳶都陪著她，這會見她釣了魚上來，笑著接過，見她要走，拉過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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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陛下醒了，段家兄弟領著鏡明進去了，你且等等再去。」

  小七哦了一聲，留下給斐鳶打下手。

  斐鳶嫌她手笨，忍不住笑道：

  「老天爺給了你一張刁鑽的嘴巴，卻沒給你一雙靈巧的手。」

  小七討巧的圈起斐鳶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撒嬌道：

  「所以老天爺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吖~」

  斐鳶側頭笑瞥了她一眼，「你吖，陛下說的沒錯，還真是自小吃糖長大的。」

  斐鳶在洗魚，小七望著她，心中無限感慨。

  沒有什麼老天爺，不過是天道的安排罷了。

  清風鎮的小蛇妖蘇樂，被剝了皮，是她以藤為其續命，才在世間多存活許久。

  轉世後，她是斐鳶。

  因為前世的續命之恩，這一世在虞谷，她以身飼蠱，為自己續命解毒。

  清風鎮諸人，也都轉世為人，圍繞在自己的身邊。

  世間萬物，所行所為，天道都記得，分毫不差。

  斐鳶做的很快，想著小七前些時日一直在照顧陛下，吃也吃不下，斐鳶特意做了幾個小七喜歡吃的菜。

  一邊做，看著小七偷偷的捏一塊炸魚放在口中，那一臉滿足的樣子，斐鳶抿唇笑著。

  如今這一切真好。

  這麼多年，自己看著小七長大，看著陛下眼中化不開的深情，默默的守護著她長大。

  原以為待小七長大，二人琴瑟和鳴，恩愛一生，誰曾想後來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她想不明白，小七那時候會聯合鄭珣背叛崔彧。

  不管是什麼原因，那時候的她一定是極痛苦的。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無論吃什麼都味同嚼蠟。

  好在，現在好了。

  待一切都做好後，裝好食籃，只聞外間洪亮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那聲音，只見鏡明走了進來。

  「陛下請姑娘過去。」

  小七一聽崔彧忙完了，眼睛亮了幾分，拎著食盒便離去了，未曾注意到身邊的斐鳶臉上微有紅暈。

  小七剛進主院，便見長喜出來，見到小七便行禮。

  「你這急匆匆的要去哪兒？」小七問了聲。

  「陛下讓奴婢尋您呢。」

  「方才不是已經讓鏡明喚過我了？」

  長喜微怔，好像並沒有讓鏡明去呀？

  小七沒在意，只擔心崔彧這會餓不餓，拎著食盒去了主居。

  此時段成虎他們都已經離去，崔彧在書案前不知在翻看著什麼，小七走近了去看，這才看到是之前他昏迷的時候，自己坐在廊下給他讀的話本子。

  剛好翻到的那一頁，便是全書的精髓所在。

  這作者擅長風月，風流帳中事情更是寫的繪聲繪色妙不可言，尤其是這些民間流傳的話本子，更是露骨的很。

  此時便剛好翻到此處，小七突然心虛。

  「我病重之時，你便是念這些給我聽的？」崔彧眼底蘊含笑意，挑眉睇著她。

  她給崔彧念的時候自然是沒念到此處，只是這描寫過於露骨，有些被抓包的感覺。

  「怎會！我這么正經的人，怎會念這個！」小七特意強調正經兩個字。

  崔彧輕笑一聲。

  「崑崙虛上師父授課之時，幾次抓到你看山下帶上來的宮春冊子，正經人會看這些？」

  「那都是搖光......」小七說一半怔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方才定然是聽錯了。

  「你......方才說什麼？」

  崔彧望著她，眸中是她所熟悉的，化不開的深情。

  這一刻，崔彧與景曄在小七的眼中漸漸的重合。

  「我說......」崔彧抬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望著她微怔的雙眸，「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你終歸是要做我妻子的。」

  小七雙唇微顫，吶吶無言。

  原來他也記起了前世，這生死一場大夢，他記起了一切。

  崔彧將她攬到懷中，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道：

  「那幾千年間，你是如何過去的？」

  守著一個未知的結局，五界間收集著他殘存的魂魄，一等便是千年萬年。

  那漫長的歲月，她如何度過的？

  被世人謾罵，隱匿與五界中只為了收集他的魂魄。

  本來洛石的一生，在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決定不再提起了。

  此時崔彧的一句話，那幾千年間漫長歲月中的孤寂與等待，似乎等到滄海盡桑田空都等不來的委屈瞬間浮上心頭。

  「看日出，看日落，有時候會坐在鮫人族常坐的地方看看大海，看看月亮，慢慢的，也就過來了。」

  崔彧可以想像到她孤寂的身影在天地五界間，奔走忙碌之間，撐著她日復一日的，是為了讓自己復生。

  崔彧擁緊他，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鯨落嗎？我無意間聽靈寶仙尊提起的，說鯨死後，巨大的身體下沉，成了四海魚群的食物，生時守護著那片海域，死後滋養了整個海底。說你以元神祭了萬妖，天地無恙，萬物得以新生，正所謂一鯨落，萬物生，你便是滋養五界，拯救天地的存在，而我，卻是那個與你正負兩極的存在。」

  崔彧知道她是洛石的時候，經歷過世人的不解，歧視，以及陷害，也依舊能保持一個赤子之心。

  當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的死在她的面前時，那種絕望和無助，是旁人無法理解的。

  他拍了怕她的頭髮，輕聲安撫道：

  「你是什麼人，我心中知曉，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

  洛石此時不知道想到什麼，方才還情緒低落，此時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崔彧不解的望了她一眼，方才還情緒低落，這會怎麼又這般喜形於色？

  小七仰頭望著他道：

  「我想到與鯨落相近的不就是鯊掉嗎？鯊掉，沙雕，原來靈寶仙尊拐彎罵人呢~」

  崔彧：「？？？」

  崔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