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把他們放了。」小七看著他們兩個，此時滿身血污，狼狽不堪。

  

  「他們......」大理寺的官員剛要說話，鄭珣瞪了他一眼，「她說話你們沒有聽到嗎？」

  此時，大理寺的官員讓獄卒開了門，小七走進了牢房。

  她看著段成風還有段成虎，被用了大刑，此時僅剩半條命了。

  她走到段成虎身邊，扶了他一把，順手在他手中塞了一個紙條。

  「今日是我求了陛下的恩典，放你們離開，王爺已戰死，如今陛下留我在宮中，念在你們於我主僕一場的情分上，陛下饒了你們這次的以下犯上，以後離開京城，到別處尋個營生吧。」

  段成虎段成風心裡都清楚，王妃是知道王爺還活著的。

  她如今這樣說，顯然是在瞞著鄭珣，別有用途。

  段成風將紙條握緊，望著小七的時候，咬緊牙關，知道現在根本沒辦法把人從鄭珣身邊帶走。

  「王妃保重！」

  小七看著他們離開，只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撕扯。

  她閉上眼，眼前浮現了母后倒在血泊中，最後想摸一下她的臉，卻咽了氣。

  而崔彧的劍還在滴血。

  那麼紅，那麼熱......

  小七出了地牢，鄭珣要離開的時候，大理寺的官員上前壓低了聲音，恭敬的說著：

  「陛下，這放了他們二人，豈不是......」

  鄭珣揮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鄭珣跟小七同乘一輛馬車回了宮中，在馬車中的時候，鄭珣坐到了她身邊，握住了她袖底的手。

  「以後朕會護著你的，留在朕的身邊好不好？」

  小七睜開眼，看著此刻被鄭珣握著的手，她將手抽了出來。

  「鄭珣喊我一聲姑姑，既然如今你得了他的身子，便好生的坐好這個皇位吧。」

  鄭珣微怔，「可你如今也不是音華。」

  「是啊，我不再是音華，待此間事了，我就離開了。」

  鄭珣望著自己的落空的手，眼中神色複雜。

  就算沒有了崔彧，他也是沒有機會的嗎？

  -

  五月端午節的時候，京中賽龍舟，天子與民同樂，在觀景台帶著一美人看龍舟。

  六月的時候，天子帶著一個美人去了避暑山莊，同行的女子只她一人。

  七月七那日，據說是陛下寵幸的那位美人的生辰，京城上方的煙火整整放了一夜，可見其寵愛的程度。

  所有人都猜測，這名女子繼宋美人之後又一個寵妃。

  也有影影綽綽的流言傳出來，說是這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原來攝政王崔彧要娶的王妃。

  只不過崔彧剛出事那會，這王妃便攀上了陛下。

  不過這些都是流言，沒人見過那美人長的什麼樣子，她出門時總是厚厚的帷帽，旁人也看不清楚是何模樣。

  而之前傳聞戰死的崔彧，在六月底的時候邊關傳來消息，說是他不知從何處絕地反殺，竟然毫髮無傷的回來了。

  非但回來了，還斬了北燕王的首級，北燕內部大亂，他在北燕設了都護府，由手下的將領鎮守著。

  七月底的時候，整個西北已經平定了。

  京中此時暗潮湧動，崔彧畢竟掌權了十幾年，如今很明顯鄭珣這個少年天子，在崔彧出事之後有意除去崔彧的勢力，奪權親政。

  可是眼下崔彧沒死，而且還收復了北燕，如今聲勢浩大的聯合北方軍力打齊王，這下整個北方都落入他的囊中。

  鄭珣就算奪了這京中的兵權，可是面對著北方的百萬雄師，又能撐得了多久？

  進入九月的時候，齊王兵敗的消息便傳來了。

  人們感嘆崔彧戰無不勝的時候，都不由得擔憂起京中的安危了。

  這鄭珣雖說是天子，可是趁著人崔彧出征的時候捅刀子，這就有些不地道了。

  九月的時候，崔彧揮師南下，向著京城而來。

  京中一時說起要打仗，雖然知曉崔彧治軍向來不擾百姓，可是萬一刀槍無眼，錯傷了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都紛紛躲出去避難了，等著將來京中平定了再回來。

  崔彧的行軍速度很快，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便將京城圍困了起來。

  這一路所經過的城池，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全部開城歸降了。

  崔彧這十年執政以來，天下都有目共睹他的才敢。

  如今還親征北方，平定戰事，這樣的功績，再比起那個坐在皇城中只會哄美人開心的皇帝，大家更傾向於誰，不言而喻。

  禁衛軍的新統領跟鄭珣回報城外情況的時候，儘管是九月底了，還急出了滿頭大汗。

  「陛下，如今這崔彧圍了城，這京畿大營原本就是他養出來的兵，雖說將領換了，但是不用多久，只怕軍心浮動，不用打便都降了。若是這京畿大營的降了，我們禁衛軍這邊可撐不了多久。」

  鄭珣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怕什麼，不到最後一步，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禁衛軍統領這時候看著他，心裡著實不明白他哪裡來的自信。

  如今崔彧不攻打，不過是不想造成過多的傷亡。

  若真是打起來，不過半日，就打到皇城來了。

  鄭珣似乎絲毫不在乎，離開勤政殿，便去了太初殿。

  小七這些日子在太初殿甚少離開過，鄭珣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太初殿的房頂上望著西北的方向。

  鄭珣站在院中望著她，他承認他有些賭的成分。

  上一世，她被崔彧留在身邊一年多的時間，那麼多可以殺崔彧的機會，她都沒有動手。

  她是有多愛他，才會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還對他下不去手？

  如今她望著西北方的神色，讓鄭珣有些遲疑了。

  他不知道自己最後堵得對不對。

  若是輸了，他萬劫不復。

  若是贏了，便永絕後患。

  崔彧上了房頂，將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小七的肩上。

  「夜裡露重，小心著涼。」

  小七回身望著他。

  「崔彧打來了嗎？」

  「是。」

  小七沉默了許久才說道：

  「承乾宮有一條密道，若是明日皇城失守，你就從那裡離開吧。」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