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2024-06-01 07:50:45
作者: 十一檀
她搖了搖頭。
宮裡面所有人都知道她一直在等著崔彧,如今知道崔彧拒婚,每個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不想被任何人同情,更不想被她們用那樣的目光看待。
那個皇城,待得讓她窒息。
楊重淵看著她這一身衣服不像樣,她又不回宮,只能想帶她回去了。
命女史給她準備了衣服,待她梳洗過後,才問起了她。
「這幾日我並未見到崔彧,你跟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不知道。」她搖頭。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明在御花園的時候,崔彧還那般高興。
再回大殿的時候,卻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楊重淵望著她,好一會,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有我在,我明日就去找他,問清楚他究竟怎麼回事,若是他不給你個交代,我非得打他個滿地找牙不可!」
音華知道楊重岳是在逗她,可是,她卻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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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著楊重淵找崔彧,程家表哥便打上門了。
崔彧拒婚,讓音華成了京中皇城內外的笑話。
一直被外祖母和舅母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這些表哥表姐們,哪個不是撿了最好吃的最好玩的捧到她跟前,只為了讓她開心。
如今這個崔彧委實是不知好歹,竟然這般抗旨拒婚,讓他們的小公主顏面掃地。
程家表哥帶了巡防營的人來,他是巡防營的指揮使,他父親是這次西征軍的主帥,西北都是他們程家祖孫幾代的勢力。
他的爺爺是太師,姑母是皇后,姨母是榮王妃,滿門顯赫。
他想收拾一個崔彧,還是不在話下。
然而,他卻沒在崔彧手裡沾半點光。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回去了後,又被程國舅收拾了一頓,嫌他丟人。
皇后知道此事後怒不可遏,這崔彧顯然是不將他們程家放在眼裡。
在皇后出手要教訓崔彧的時候,崔彧領了聖旨,去了西北。
這件事打了程家一個措手不及。
西北一直以來都是程家的地盤,程家幾代人都駐守西北,如今程國舅在戰場上受了些傷,原本想著在京中養一養再回去,沒想到皇帝直接下旨讓崔彧去駐守西北了。
還給了程國舅一個京中虛職的官,皇后畢竟跟皇上多年的夫妻,聞出了一些不一樣的,便叫人提防這個崔彧。
可是崔彧這人又豈是等閒之輩?
心機手段一樣不缺,西北落入他手中,便如囊中之物一般,想要再從他手裡奪取,難上加難。
崔彧這個人,程家從來沒有防著,一直將他當駙馬來看待,自小跟音華的感情,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沒想到現在他小子靠著這場戰役混出明堂來,竟然倒戈相向。
若不是他們程家沒有壓著他的功勞,他年紀輕輕能封侯拜將?
原來蓄意接近都是偽裝的!
只是可憐了音華,被他欺騙了感情。
既然不能為他們程家所用,那麼便不能留了。
刺殺,陷害,沒有一次成功的。
身子崔彧讓人將人頭送到了程家,可把程太師和程國舅氣出個好歹來。
然而程家在沒有除掉崔彧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太子在家中宴客,請了本朝第一琴師來奏樂。
太子是未來的天子,他的邀請,曲千塵不好拒絕,便去了。
只是這宴請到了一半,太子手持著酒杯睡著了,這一睡就再也沒有醒來。
東宮出事,大理寺接管了這個案子,從酒席到菜餚,記憶出入的所有人都要盤查。
可是什麼毒都沒查出來,太子身上也沒有什麼傷口,仿佛只是睡了一覺後,再也沒有醒來。
最後太醫給出的結論是勞累過度的猝死。
太子只有一個兒子,名鄭珣,太子妃所生,如今還不滿兩歲,其他的都是女兒。
鄭珣年幼,看不住天資,文昭帝自然不會將東宮這麼重要的位置給他。
皇后還有兩個兒子,程家也不會將寶壓在一個幼兒身上。
他們另外扶持四皇子,但是皇帝對四皇子頗為不滿,更傾向於黎貴妃身邊養著的二皇子。
東宮的儲位之爭,比對付崔彧嚴重多了。
皇帝很倚重二皇子,更加寵愛黎貴妃,程家當務之急便是要先拿下東宮儲君的位置。
他們不僅僅需要朝中的助力,更需要外援。
北燕交戰,東遼臣服,南召勢強,但是南召世子在京中做質子。
程太師的目光不知怎地就放在了這南召世子楊重淵的身上,說他將來必成大器。
此時推他一把,助他回南召,將來他必定能助程家在這場儲位爭奪之戰中獲勝。
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恆的敵人。
想要關係更好,結親這件事太師提了出來。
音華跟楊重淵的關係不錯,而且,現在跟崔彧已經沒有可能,崔彧沉重京中太子出事後,將西北程家的人脈拔除。
很顯然,崔彧是要跟程家宣戰了。
作為皇后唯一的女兒,受皇后庇佑長到如今,如今既然要結親,自然要她承擔一個公主應該承擔的一切。
音華自從上次回來之後,便沒有再提起過崔彧了。
至少在人前是這樣的、
她一如既往的打馬球,聽戲,賞花。
也沒有人敢不痛苦的在她面前提起崔彧,看著她像是已經從那段感情里出來了。
只有楊重淵知道,她始終沒有走出來,只是偽裝的比較好。
所以,楊重淵偶爾會帶她去酒肆喝酒。
等著喝痛快了,她趴在桌子上哭的哽咽難言時,才覺得平日裡偽裝的太厚,憋得她難受。
這日,她痛哭過後,還在罵著崔彧。
罵他不知好歹,罵他白眼狼。
如今跟程家針鋒相對,他全然已經忘了她了。
楊重淵聽著她罵著,將她手裡的酒拿了過來。
音華醉眸惺忪的看著楊重淵。
「你奪我的酒做什麼,快些還我。」
楊重淵將酒挪去了很遠的地方,看著她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問著:
「你母后讓你和親去別的國家,你願意嗎?」
她無所謂,反正作為一個公主,最後不是和親就是招個駙馬,有什麼區別。
「願意,為什麼不願意,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楊重淵望著她,突然心中鈍疼。
她這種不問是誰,只求解脫的樣子,分明是太在意崔彧了。
「如果和親的對象是我呢?」
音華撐著做好,托著下巴看著他。
「你別晃。」
「你醉了。」
「我沒醉!」
「沒醉那你回答我,你母后讓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好一會她搖了搖頭。
「不行,你是朋友,你不行。」
楊重淵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為什麼我不行?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她先把手抽出來,只是卻被他大力的握著,一時抽不動。
她索性另一隻手揮著:「你,我,他,我們有太多回憶,看到你,我就想到他,我不要活在有他的回憶里,我要重新開始。」
她似乎是醉了,但是又似乎格外的清醒、
「還愛著他嗎?」楊重淵望著她。
她難受的捂著心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這裡難受......」
楊重淵心疼的望著她,伸手過去攬過她的肩頭。
「如果你一個人忘不掉,那我就陪著你一起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