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疏離

  御書房裡，銘凌處理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奏摺。一旁有宮女給他扇涼，小太監為他磨墨，歲月靜好。

  可是銘凌處理著這些政事卻感覺越來越心煩。這是大臣怎麼事情這麼多？連雞毛蒜皮的小事拿來煩他，要這些大臣有什麼用啊！

  銘凌心煩的將毛筆隨手一扔，起身在御書房裡轉來轉去。

  外面有鳥兒在叫，殿內燃著安神的龍涎香，桌案上放著提神醒腦的濃茶，一切想的那麼和諧，又顯得那麼不搭調。

  宮女站在原地不敢動，太監也停下了磨墨的動作。

  銘凌看著他們倆那樣子，心裡就火大。於是揮了揮手對他們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那宮女和太監退下去以後，整個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太安靜了，安靜讓人有一些不安全，感覺不踏實。

  看著窗外，他想起了他和天心一起，在江南田園的生活。

  那時候多什麼快樂多麼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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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天心那時候巧笑倩兮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懷念那田園生活了。

  現在王權在手，美人在側，卻少了當初那份心情。

  突然，他想起很久都沒有去天心那裡了，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正好心煩，不如去散散心。

  也不知道她現在還是不是繼續犟著，過去緩和緩和氣氛也好。

  有她那朵解語花在，相信自己的心情肯定能好起來的。

  「來人！」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太監進來躬恭敬敬的站在那裡等候吩咐。

  「皇后娘娘現在在哪裡？」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御膳房。」

  皇后宮裡是有專門的御膳房的，就是為了方便天心給銘凌做一些小吃。

  「擺駕御膳房。」

  「諾。」

  銘凌來到御膳房的時候就看到天心在那裡對著一條魚，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嘴角忍不住就翹了起來。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在這些雞毛蒜鼻的小事上容易犯迷糊。

  他將食指豎在嘴邊，示意那些宮女們不要通傳，也不要行禮，自己偷偷走了進去。

  是鱈魚。

  原來她還記得他最愛吃的是鱈魚，看來這鱈魚又是給自己準備的。

  這麼多天，不來看她她還是依舊這麼把他的事放在心上，銘凌頓時覺得特別愧疚。

  自己忙於政事無暇理會，她又何嘗不需要打理偌大的後宮。

  她能在這百忙之中為自己做一道鱈魚，他卻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

  就這麼幾天的工夫，她已經瘦的能看見骨頭了。

  或許是因為御膳房太熱，或許是因為她忙了很久，額頭上已經有細細密密的汗珠了

  他過去伸手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順便一伸手將鱈魚抓緊的手裡。

  然後扔進盆里。

  溫柔的說道：「這些事情交給他們來做就好，你又何必親自動手？」

  天心被他這突然的舉措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後連忙行禮。

  「皇上萬福金安，臣妾給皇上請安。」

  銘凌一怔，隨即親自扶她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這裡只有你我兩個人，什麼時候，咱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也這麼多婆婆媽媽的了。」

  天心恭恭敬敬的說道：「皇上日理萬機，是天下臣民的君主，是這後宮所有女人的夫君，又豈是天心一個人的夫君？既然不是，那您為君，我為臣。您為夫，我為妻。於情於理都該按禮節來。」

  銘凌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他知道天心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讓她陪他打江山容易，在這後宮卻是委屈了她。

  本來他以為兩個人的時候，他們還能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

  可是她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已經將他當成一個君主了！她也清楚明白的認識到了自己是不會屬於她一個人的。

  所以就要避開，就要保持距離，就要謹守君臣之間的禮儀。

  可是他們是夫妻啊！不是嗎？

  他們一路歷經多少艱難坎坷，才修成正果。如今就因為這麼一點點小小的挫折就要保持這種距離。

  沒錯，他是天下臣民的君主，也是後宮那些女人們的支撐。

  可是他也是她的夫君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難道不明白自己都是不情願嗎？

  她難道不知道他去那些女人就是為了穩定朝堂的局勢，不讓黎民百姓處於水生火熱之中嗎？

  他有些失望地看著天心對她說道：「天心，你這是怎麼了？」

  「回皇上，臣妾一切安好。」

  「好，好，你好的很呢。所以你就要這麼對待朕嗎？」

  「臣妾對陛下，向來如此。」

  她從頭到尾心都在他一個人身上，她所有最美好的感情都給了他。他就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如果不是帝王權術讓他變成這樣，她也不想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但是以目前的處境來看，她離他遠一點，還是好的。

  銘凌本來想質問天心的，可是看見旁邊盆里遊動著的鱈魚。那些質問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了。

  最終他也只是嘆了一口氣，問她：「這鱈魚可是為朕準備的？」

  「皇上日理萬機。自當是要補好身體才是。」

  她還是記得朕的，這就好。他想。

  這麼想著，他又覺得剛剛對天心太狠了，於是又放柔的聲音對她說道：「朕就是心疼你，你不要生朕的氣，好不好？」

  「臣妾從來沒有生過陛下的氣。」

  「還好，還好你還記得朕喜歡吃鱈魚羹。」

  「陛下的喜好，後宮所有女人都知道，並且都記得滾瓜爛熟。」

  「可是朕就想吃你做的啊！」

  「陛下的宮裡從來都不缺能將這鱈魚羹做作出天上僅有地上絕無的滋味的人。」

  這是把它當廚子的意思嗎？

  卻見銘凌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你做的。有不一樣的味道。」

  這個她是知道的。因為這些年來一直不喜歡吃別的食物，唯獨這鱈魚羹，是他年少時的夢。

  所有宴會上他都不會去動鱈魚羹，因為他們做不出那種感覺。

  有一次誤打誤撞，卻不曾想讓他喜歡上了她做的鱈魚羹味道。

  雖然還是有些差別，但是已經是他吃過最好的，最有愛的鱈魚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