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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誰的錯

2024-06-01 07:41:44 作者: 傾軒

  好在到了阿牛家後,霍天心就急匆匆往秀英房裡跑去,並未發現他的異樣。

  銘凌好歹還是要些臉面的,默默的看著她衝進去,在馬上坐了好一會兒,待身子恢復如常,才翻身下馬。

  霍天心推開房門,便發現屋子裡頭的溫度與外頭差不了多少,並沒有月子房那種悶熱之感,不由得奇怪,輕聲問阿牛:「你們平日裡可是經常開著門窗通風?」

  阿牛點點頭,同樣小聲回答:「是的,我見屋子裡悶熱不已,怕秀英與孩子熱病了,除了睡覺之時,都開著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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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天心頓覺不好,剛生完孩子的產婦最怕見風,秀英還不是順產,身子更為虛弱,成天開著門窗,不生病才怪。

  快步走到床前,果然看到窗子還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連忙喚阿牛把窗子關上,怒道:「你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不知道產婦不能吹風嗎?即便你不知道,你母親也是生過孩子的人,難道她也不知?」

  或許是她聲音有些大,秀英微微皺起眉頭,滾燙的臉頰紅撲撲的,呼吸聲也越發的粗重了起來。

  霍天心連忙摸了摸她額頭,燙得嚇人,連忙縮回手,更是生氣,「早就與你們說了要好好照顧她,你們就是這樣照顧她的嗎?」

  阿牛一臉的茫然加委屈:「我,我真的不知道產婦不能吹風,我看村子裡的婆娘都是生完孩子沒兩日就下地了,家母也說過她當初生完我後,第二日便背著我下地做活計,我,我……」

  他說著就自責起來,無措的搓著手道:「難道秀英發熱,是因為吹了風的緣故嗎?那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霍天心的憤怒在聽到這些話後,瞬間轉成了無奈,心中頭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有良好的條件,誰願意折磨自己的身子?

  阿牛這般疼愛他的娘子,又怎麼可能捨得去殼殆她?

  無非是百姓之家太過貧窮困苦,不得不為生計操勞,才沒法子去講究這些罷了。

  所謂的月子,就是整整一個月。有條件的人家,自是要坐足三十天月子的。日日吃雞吃肉,儘量補充生產時消耗的元氣。

  像她們這樣的富貴人家,更是要坐雙月子,以保證身子能徹底復原,不會落下病根。

  可每日為著生計操勞的人,哪裡懂得這些?

  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她也見過府里的丫頭為人婦後懷孕產子,作為下人,自是無人伺候的。她們的夫君在休完十五日的陪護假期,回到職位上做活後,她們便要自己照顧孩子。

  可那好歹還有十五日的修養時間,不是麼?

  而身為農家的女子,卻是連這十五日的時間都沒有。

  霍天心心酸不已,瞧著阿牛那又是擔心又是自責的模樣,不忍心再責罵,輕輕的嘆息一聲。

  「你去外頭打一盆涼水進來,再拿一塊帕子,濕了涼水給她敷額頭。」

  「哎,哎。」阿牛憂心不已,轉身就跑了出去,片刻之後,便端了涼水進來,擰了帕子敷在秀英的額頭上。

  「霍小姐,我還能做些什麼嗎?」

  娘子的病是因他而起,他說不出的內疚和擔心。

  霍天心搖搖頭:「你暫時退開一些,我要給她診脈,看看是什麼樣的情況。」

  阿牛唯唯諾諾的應了,屏息靜氣的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就怕打擾了她。

  霍天心先是掀開被子,拉開秀英的衣服,觀察她的傷口。

  傷口用乾淨柔軟的白色棉布覆蓋著,隔著棉布,能聞到敷藥清香微涼的味道。

  打開棉布,便是整齊乾淨的傷口。上面一層淺綠色的藥膏在昏黃的燭火下泛著淡淡光澤,看得出傷口被打理得很好,沒有紅腫的跡象。

  伸手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膚,秀英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表現出十分疼痛的樣子。手指摸到皮膚的觸感也很正常,宮體柔軟,沒有出現傷口迸裂或化膿感染。

  霍天心這才悄悄舒了一口氣,三根手指搭上秀英的脈搏。

  好一會兒,收回了手,低聲問道:「這兩日,秀英姐可是覺得口乾得厲害,怎么喝水都喝不夠?」

  阿牛瞪大了眼睛,用力點頭:「霍小姐說得沒錯,正是如此。敢問小姐如何得知?」

  「婦人生產之時,全身毛穴經脈盡開,若是進風,便會消耗其津氣,自然會口渴煩躁。」霍天心皺著眉頭,停頓片刻,又道:

  「她的傷口恢復得不錯,按理說,只是產後受風,不應如此高熱才對。你說她是晚飯後才開始發熱的,在她發熱之前,可有做其他事情?」

  阿牛抿著唇,想了好一會兒,猶疑道:「晚飯前,我曾扶她在屋檐下走了一小會兒,哪知忽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我便連忙扶她進屋了。之後家母拿飯進來的時候,她便說沒有胃口,勉強用了一些就躺下了。」

  他沮喪不已,小心翼翼的問道:「霍小姐,秀英忽然發熱,可是與這場驟雨有關?」

  何止有關,簡直關係太大了。

  霍天心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幾乎要迸出的怒火,寒聲道:「她這才剛生完孩子第三日,小腹上的傷口還未癒合,你便讓她出去走,你,你……」

  她氣得想罵人,偏偏憋了半天,還是沒罵出口。

  她要罵什麼呢?罵阿牛不懂照顧他的娘子,還是罵自己沒有交代清楚?

  她一個黃花閨女,第一次接生,所有程序都是照著醫書搬來的,根本談不上什麼經驗。

  所以一廂情願的認為,生產後的事,應該是所有人都懂的,卻沒想過阿牛也是第一次做父親,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根本就沒有講究的條件和能力。

  她既是惱怒又是自責,憋悶許久,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很抱歉,是我沒有交代清楚。」

  如果她能多說一些,哪怕照著書念,或許都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到底,還是她思慮不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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