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各自的歸宿

  冷宮裡，燕蘆薈呆坐在銅鏡前，此刻她面色慘白，蓬頭垢面，早已經不是那個高貴的燕嬪。

  冷宮真是個地獄，就連皇宮裡最底層的宮女和太監都看不上她，要不是礙於她還會一些武功，恐怕早就被人打死在了這地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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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聽說南余企圖造反，慘死於瑤妃劍下的消息，都是從冷宮裡送飯的宮女的笑談中聽說的的。

  南余死了。燕蘆薈的心，也隨著南余死了。她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想起那日與南余的初見，她才十五六歲，於為難中，被南余救下，從此她愛上了這個救命恩人。

  她無依無靠，居無定所，他為她安置好了一切，然後悄然離開。燕蘆薈沒想到，三年的等待，換來的是南余的利用。可是燕蘆薈並不後悔這一決定，只要能夠與南余有交集，那就夠了，只要，他能夠偶爾想起她，就夠了。

  其實，南余的死，早就已經在了燕蘆薈的意料之內，南余已經接近瘋狂了，他對權位的渴望與貪婪，對愛情的痴狂和幻想，早就指使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謀反，溫穗兒的出現，不過是正好給了他這麼一個機會，讓他更加鼓勵自己造反。

  燕蘆薈什麼也沒有說，只要是南余所做的決定，她都會追隨，包括死。

  「七親王，你生，我便陪你瘋狂。你死，我便陪你下黃泉。」

  燕蘆薈擦乾了眼角的淚水，從柜子里拿出一條長長的白綾。她沒有想到，她的這一生的最後時刻，是與這一條白綾度過的。

  她曾幻想了無數次的死法，其中最理想的死法，便是死在南余的手裡，或許這是一個愛而不得的人的最好的歸宿。

  三天後，燕蘆薈自縊於冷宮，宮女發現時，燕蘆薈手腳早已冰涼。

  五個月後。

  瑤台從未出現過如此的熱鬧，溫千和溫若著急的站在寢宮門外，來來回回的踱步。

  南沂柏則更是慌亂不已，他每每聽到房裡傳來溫未瑤的聲聲慘叫，心就如針扎一般，恨不得能夠替溫未瑤承受這般痛苦。

  長公主已經從佛堂祈福回來，看見南沂柏的緊張模樣，上前安慰道：「皇上，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忍一忍就過去了。」

  南沂柏不安的點點頭，道：「朕怎麼說都不會讓未瑤生第二胎了，朕可不能再讓她如此受苦！」

  長公主笑道：「你這樣想，瑤妃可未必這樣想。」長公主忽然意味深長的看著南沂柏道：「皇上，待瑤妃生完龍子，你也該好好的補償她了。」

  南沂柏有些驚訝的笑了，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長公主，他沒想到，長公主對溫未瑤的態度轉變是如此的大，他道：「姐姐，待未瑤生了龍子，不管公主，還是太子，朕都會立她為後，後宮，只有她一人。」

  長公主滿意的點點頭，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長公主早就已經知道了溫未瑤的為人，她是真真切切的深愛著南沂柏，也是真真切切的為著南國的子民著想，這樣的女人，應該母儀天下。

  只聽得房裡一陣「哇」的嬰兒的啼哭聲，隨後產婆急急忙忙的跑出啦，對著南沂柏和長公道：「恭喜皇上，喜得龍子！恭喜皇上！喜得龍子！」

  話音剛落，寢宮裡的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異口同聲的向南沂柏道：「恭喜皇上，喜得龍子！」

  南沂柏聽了立刻往房裡跑去，宮女們將襁褓中的嬰兒遞給南沂柏，南沂柏接過孩子，仿佛是接過了一個神聖的使命一般，他望了望孩子，對溫未瑤道：「未瑤，漫路的眉目間，真有你的模樣。」

  溫未瑤躺在床上無力的笑了笑，南沂柏抱著小漫路放在她的身邊，緊張又心疼的道：「未瑤，你辛苦了。」

  溫未瑤搖搖頭，道：「能為皇上生孩子，是我溫未瑤的榮幸。」

  南沂柏擦乾溫未瑤額頭的汗水，與溫未瑤緊緊的相擁，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不過話說回來，生孩子，還真的挺疼的。」溫未瑤抬起頭委屈的望著南沂柏。

  南沂柏一臉的愧疚：「對不起未瑤，我真的恨不得，恨不得讓我來生孩子，讓我來替你承受這份痛苦……我們有漫路就夠了，我不會玩再讓你受苦了。」

  「這怎麼行呢？」溫未瑤睜大了眼睛，「我就是說說而已，皇上，你怎麼可以重男輕女，有了皇子，就不要公主了？」

  南沂柏笑了笑，颳了刮溫未瑤的鼻子，道：「你這個笨蛋，不是說疼嗎？」

  「可是我還是想要一個公主。」溫未瑤在床上溫柔的笑道。

  「好，朕允了。」

  溫千與溫若進來看望溫未瑤時，溫若是帶著一絲不舍的。

  她不舍的盯著小漫路，眼睛裡透著一絲濃濃的愛意。

  「大姐姐，哦，不，瑤妃，看到你平安產子，我便安心了。」溫若望著溫未瑤，眼眶紅紅的。

  「若兒，你怎麼要哭了。」溫未瑤看向溫若，不解地道。

  「瑤妃，若兒，是來與你道別的。」溫千說話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愧疚。

  「我要走了，要去江南。」溫若笑道。她看了看溫千，溫千也同樣的有些難過，她拍了拍溫千的肩膀，道：「哥哥，我是要去江南繼承蘇家的家產呢！以後我就是一個家纏萬貫的富婆了。」

  「若兒，你真的想好了嗎？江南，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夠回來了。」溫未瑤難過的道。

  「大姐姐，我絲毫不比我哥哥差，我的智商，和我哥哥的是一樣的，甚至更加厲害呢。再說了，這蘇家，本來就是我們的，如果我不去繼承，那不就讓別人白白占了便宜嗎？」溫若的笑容中透著些許的難過，但是又十分的灑脫和落落大方。

  「若兒，對不起。」溫千低著頭道。

  「哥哥，你說什麼呢？」溫若道，「從今以後好久負責保護南國的安危，妹妹我就負責死守蘇家，這樣不是更好嗎？」

  大家都沒有再說什麼，畢竟，溫若用自己來成全溫千，也成全了將軍府，更成全了南國，這是溫若的選擇，但是，這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城郊外，一個矮矮的墳墓旁，賀魁一瓶又一瓶的灌著酒，他靠在這個刻著「愛妻賀紅袖之墓」上，眼睛裡留下兩行清淚。

  「紅袖，我來給你報信了。今日瑤妃產子，是個皇子，是南國未來的皇帝，你現在大可以放心了。」

  賀魁擦了擦眼淚，又將一瓶酒一飲而盡。墓前的火堆里，一件鮮紅的衣裙在賀魁的眼中逐漸化為灰燼。

  「紅袖，你看，你生前最喜愛傳紅色的衣裳，我又給你帶了一套，你喜歡嗎？我好希望，你能夠穿給我看看。」

  說到這裡，賀魁自嘲的笑了笑，隨後又道：「你看看，我又犯傻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不能再說些傷心的事了。皇上和瑤妃說，人死不能復生，只有活人好好的活著，逝者才能安息。紅袖，我一定好好活著，一定好好保護皇上與瑤妃，你，放心的去吧。」

  一個月後，小漫路滿月。

  溫未瑤被封為皇后，獨得盛寵。

  一年後，瑤皇后誕下公主，取名為靜好。南國後宮唯有瑤皇后一人，系三千寵愛於一身，南沂柏與溫未瑤的愛情也成為南國的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