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透入骨血的痛

  紅袖一手撐著柳姨娘，一手牽著兩匹馬的韁繩，一路帶著柳姨娘和賀魁來到了賀魁的府邸的大門外。

  門外早就有人接應，遠遠地看著兩匹馬趕過來，守衛們連忙上前去迎接，哪知道隨著兩匹馬接近，看到的卻是賀魁奄奄一息地倒在馬上。

  守衛扶著賀魁下了馬，立刻叫人將賀魁抬了進去。紅袖死死地看著柳姨娘，拉著她下了馬，推給守衛道：「好好給我看著她，不准她給跑了！」

  柳姨娘有氣無力地對紅袖道：「你看我被溫博弈折磨成這個樣子，還能跑得了麼？我最忠心耿耿的烽火狼四兄弟都死了。」她的語氣極為悲涼。

  紅袖面無表情，冷冷地對她道：「你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要不是為了你這條狗命，賀魁現在也不會這個樣子。」雖然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表情，但是紅袖說話的語氣卻透著憎恨和厭惡。

  「怎麼？你喜歡他？」柳姨娘淡淡地笑了，這個笑對紅袖來說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她的臉上髒亂無比，身上也還有血肉濺落，看起來格外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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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知道是紅袖和賀魁救的她之後，就有了一些有恃無恐，看樣子南沂柏也還不想讓自己死。雖然說得力手下烽火狼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再利用了。

  但是只要在南沂柏手中，至少也能說明此時她性命無憂，至於賀魁是死是活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紅袖聽了柳姨娘蹦出的這一句話突然一驚，頓時啞口無言。頓了頓，她才咬著牙對守衛道：「帶下去，好好看著，別讓她自盡，但也別讓她活得快活。」

  守衛們將柳姨娘給押了下去，紅袖便匆匆地往府里跑。還沒走近賀魁的房門，紅袖便看到一群奴僕忙裡忙外地端水，端進去的是一盆清澈的水，出來的卻是被鮮血染紅了的血水。

  紅袖看著這驚心動魄的場面，竟然覺得比自己在於敵人廝殺還要忐忑。這樣的場面，這樣的感覺，她一共遇見過兩次，一次是溫未瑤被追殺身負重傷，另一次就是現在，裡邊躺著的人就是賀魁。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心緊張到差點忘了跳動，她第一次害怕賀魁離開她，如果她再也見不到賀魁了，她該怎麼辦？

  全身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凝固，她的腳步遲遲沒有辦法進去這個屋子，溫博弈下了死手，那一箭也是用了全力，箭尖刺入賀魁身體之中，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都好像還在紅袖耳邊迴蕩。

  「紅袖姑娘？紅袖姑娘，你怎麼在這裡站著啊！」裡邊出來一個侍衛，那是賀魁的部下追風。

  追風急急忙忙地跑上來，一把拉住紅袖，火急火燎地就帶著她往賀魁的房間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著急地道：「箭上有毒，賀統領受了重傷現在昏迷著，嘴裡一直不停地喊著你的名字，你快去陪著他吧，讓他挺過來。」

  紅袖被追風一路拉著來到賀魁的身邊。房間裡的奴僕們，還有大夫們自覺地為紅袖讓出一條路。紅袖坐在賀魁的身邊，見到賀魁，眼淚就止不住地掉下來。

  賀魁緊閉著雙眼，額頭儘是汗珠，他的躺在床上，上身赤裸著，貼近胸前地位置纏著一塊大大的紗布，白色的紗布上還浸著鮮紅的血。賀魁緊皺著眉頭，嘴裡不停的念道：「紅袖……紅袖……小心！」

  紅袖咬著唇，拿出手帕細細地為賀魁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她一邊小聲地抽泣著，一邊緊握著賀魁的手，道：「賀魁，我在這，我在這裡，我在這裡陪著你，你快點醒過來。」

  身後的醫師道：「那支毒箭距離賀統領的心臟只有一寸，索性回來得快，毒性還沒有擴散至全身，我們已經為賀統領塗上了解藥，血也止住了，只是還沒有脫離危險，只要安全過了今晚，就算是安全了。只求賀統領能夠挺過這一晚。」

  紅袖聽了握緊了賀魁的手，小聲地抽泣著，一時半會兒，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手上有著止不住的顫抖，要不是握著賀魁的手，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身邊醫師的話差點就沒讓紅袖聽進去，紅袖的眼中此時只有賀魁蒼白的臉，他的手也是冰涼涼的，甚至握不緊紅袖的手。

  箭上有毒，紅袖眼中泛起淚意，恨不得這一箭是射在自己的身上，讓所有的痛苦都給自己承受。

  之前溫未瑤受傷的模樣還浮現在眼前，那種就要失去親人的感覺還依舊清晰的在紅袖心底，好像被一張大網狠狠的包裹住心臟隨著心臟悅動，一點點的收縮，越是跳動，越是痛苦。

  追風看著紅袖的樣子，將屋子裡的人都叫出去，然後自己走上前對紅袖說：「紅袖姑娘，現在賀統領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還請你就在這裡，陪賀統領熬過這一晚，有什麼事情就喊一聲，人都在外面候著。」

  紅袖含著淚點了點頭。追風說完，便走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紅袖和賀魁兩個人。

  賀魁面色忽然變得很緊張，他一直閉著眼睛緊皺著眉頭，緊緊地握住紅袖的手，嘴裡不停地道：「紅袖！你別走！紅袖！」

  紅袖反握住賀魁的手，著急地在賀魁的耳邊道：「我不走，我在這裡！我在這裡……」看著他難受的樣子，紅袖更是心如刀絞，沒有辦法減輕他的傷痛，紅袖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不斷的安慰他。

  漸漸地，賀魁好像被安撫了似的，沉沉地睡了去。紅袖確定賀魁只是睡下了便安了心，她的眼睛一刻也不離開賀魁，生怕賀魁跑了似的。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上儘是冷汗，嘴角還在不停的喃喃說著，紅袖忍不住啜泣起來。

  窗外靜謐得連風吹的聲音都沒有了，這時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紅袖心裡一直懸著，如果說溫未瑤那次重傷是讓她體會到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的心急如焚，這一次她體會到的就是失去一個不可失去的人的心驚膽戰。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內心，她害怕，害怕賀魁離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