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池中凍鯉

  南沂柏知道溫未瑤的性情，所以自己也不帶宮娥在身邊，儘可能的讓兩人獨處。

  兩人走出寢宮的時候，大地一片蒼茫，雪下得正盡興。寢宮外的池子已經凍住了，容得人在裡邊滑行，池子邊上的柳樹也早就光禿禿的了，倒是給雪留了空間，雪就這麼裹住了這些枝幹，倒是更有幾分傲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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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沂柏將溫未瑤肩上披著的披風裹了又裹，生怕她受凍。

  「你看，這池子凍住了。」南沂柏指著池子，帶著溫未瑤走到池子邊上。

  南沂柏蹲下來，用手抹開池面那一層薄薄的雪層細看，然後抬頭對溫未瑤說：「你看，鯉魚也凍住了。」

  溫未瑤也蹲下來，對著南沂柏指著的方向看，果然，雪覆蓋的冰層下通透無比，那條錦鯉歪著尾巴蜷縮著一動不動，靜靜地定在了冰層內，樣子十分有藝術感。

  「從小我就喜歡這個池子，每每到寒冬，我就跑到這裡來，在這個池子上滑行，看下邊凍住的錦鯉。」南沂柏眼睛看著錦鯉，話是對溫未瑤說的。

  「我喜歡這些錦鯉，冬天它們在冰里很好看，可是那只是它們的屍體，未瑤，你知道嗎，開春的時候，這池子化了，池面飄滿了錦鯉的屍體。

  所以冬天我來看他們的時候，是在為它們送行，來年宮裡的太監們就會把它們撈起來丟掉，然後放入新的魚苗，它們的生命好短，就只一年。」

  從春天開始，池子裡就能看見各種鯉魚在其中翻滾，到了冬天，雪花凝住，是最美的時候，也是鯉魚死的時候。

  溫未瑤在一旁聽著，有些感傷，他從小就只有魚兒陪伴嗎？雖然自己從小也沒有什麼玩伴，但是她有春桃和紅袖啊，但是南沂柏呢，他生在皇宮，在這一場又一場明爭暗鬥中，又怎麼會有真正的朋友呢。

  「未瑤，來年春天我叫人把這些錦鯉撈起來，就不再投放魚苗了，好不好？」南沂柏像一個小孩，小心翼翼的詢問溫未瑤。

  溫未瑤點點頭，靠在他的肩上。既然不能讓它們長久生存，那不如就不要了。

  雪越下越大了，頭上的帽子堆滿了雪，溫未瑤覺得有些重，使勁搖了搖頭。南沂柏見了忙抖了抖她的帽子，再將她身上的雪拍點。

  「冷了，回去吧。」雪抖落了，南沂柏整理好溫未瑤的披風，對她說。

  池子那一頭傳來秋水的聲音：「皇上，魏姑娘，紅袖姑娘來了。」

  溫未瑤知道紅袖帶著烤雞來了，這才覺得肚子已經是飢腸轆轆，南沂柏也迫不及待想嘗嘗未瑤烤雞的滋味，兩人便很快回到了寢殿。

  經過一番「鬥爭」，兩隻未瑤烤雞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了桌上，桌邊是三個飽腹的，打著嗝的用食者。

  「哎呀。」半躺在椅子上的紅袖突然坐起身來。

  旁邊的兩人疑惑的看著她，紅袖臉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說：「我忘了，賀統領的那隻雞，被我們給吃了。」紅袖撓了撓頭又趕忙補充到：「我也不知道未瑤烤雞這麼好吃呀，是不是小姐？」

  溫未瑤往旁邊的南沂柏看了一眼，又回過來看一眼紅袖，點頭。

  南沂柏看向桌子那一堆雞骨頭，雖然才兩隻雞，但是劉大嬸特意挑了兩隻最大的烤雞給紅袖，現在被三人吃得一點不剩，胃口確實有點大。

  「要不然，我派人再去買幾隻得了。」南沂柏好像想到了十分機智的主意，滿意的轉頭正想對小順子吩咐下去，門外卻傳來太監與賀魁的談話聲。

  太監見過賀魁後，便進來報告賀統領求見。

  南沂柏呆呆地看著溫未瑤，不知所措。這時候讓他進來，看到這一桌子雞骨頭，太不地道了吧？

  太監以為得了南沂柏的默認，便退下放賀魁進來。

  賀魁哈哈笑著，在這雪天裡格外爽朗。對著南沂柏行禮後，他笑著對紅袖道：「紅袖姑娘這麼早就回來了，那烤雞……」

  話沒說完，賀魁瞟向了桌上狼藉的雞骨頭，默默不語。

  坐著的三人臉慢慢地紅了，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是怎麼把這兩隻烤雞瓜分了的。南沂柏微咳嗽一聲，很快不做聲。

  溫未瑤不禁的伸手放在額頭，臉上一紅。紅袖就沒這麼好了，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去，這一地的都是證據啊。賀魁一個個的從臉上看過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哈哈。」賀魁乾笑道，「好好，皇上，魏姑娘，這烤雞果然味道不錯，這麼快就吃完了。」

  但是賀魁的臉還是出賣了他，紅袖分明看了他臉上的失望，那是一種煮熟了的鴨子飛了的失望，不由地笑出聲來。

  南沂柏洗漱之後，還得批閱奏摺，交代了溫未瑤幾句話，就離開了。紅袖和溫未瑤想著去後花園走走，也可以消食一下。

  賀魁畢竟不好在後宮待的時間過長，於是很快就離開了。自從紅袖回來，兩個人很少有機會在一起細聊，溫未瑤自然對賀魁和她之間的事情格外好奇，但是紅袖一直紅著臉不說，溫未瑤也只好作罷。

  紅袖倒是和她說了不少在北疆看見的風光，聊到開心處，紅袖手舞足蹈的格外興奮。溫未瑤只是含笑看著她，紅袖拉著溫未瑤大笑，惹來一旁的丫頭皺眉。

  紅袖想起來這裡是宮殿，的確是不能這樣放肆，於是收斂一些，衝著溫未瑤吐舌。遠處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為首的女子衣著華麗，妝容貴氣，紅袖問溫未瑤：「小姐，這是誰啊？」溫未瑤冷下眼來，拉過紅袖轉身離開，在她手心寫上：「貴妃娘娘。」

  紅袖不常在宮裡，不清楚這貴妃娘娘的厲害。但是紅袖看著溫未瑤不想和這貴妃娘娘有什麼交際，也不多問，就隨著她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紅袖和秋水嘰嘰喳喳的還在說著北疆好玩的事情。溫未瑤抱著暖爐，看著對面坐墊上的流蘇和綢緞上的花紋，竟然開始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