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團團迷霧難分清

  溫未瑤懲罰下人的事情將軍府中也多少有些風言風語，而那溫賦上朝領回了賞賜，竟將一大半都送去了溫未瑤的院子裡。眾人心想著大小姐莫不是又得了將軍的寵愛了，要知道往常都是二小姐院子的東西多些。

  這賞賜一過來，春桃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和溫未瑤說道：「小姐，你可沒瞧見那二小姐院子的秋香，看到我領著一大堆東西，嘴巴都氣歪了呢。看如今誰還敢小瞧了小姐！」

  溫未瑤看著一堆賞賜，她也沒想到溫賦會突然對自己這麼好，其中的細枝末節她是不知曉的。轉念一想，或許是那荷包的緣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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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想著就聽到門口紅袖的聲音：「小姐，柳姨娘來了。」溫未瑤想起之前柳姨娘說的那些話，微微皺了皺眉頭。瞧著柳姨娘一襲水紅色的長裙，搖曳生姿的模樣，雖已近三十，卻也還是風韻極盛的時候。

  柳姨娘緩步上前，溫未瑤笑道：「姨娘怎麼得空來瑤兒這裡。」柳姨娘掩嘴笑，打趣道：「大小姐莫不是打趣妾身了，妾身是日日清閒的很。」

  說著這話瞥了一眼一旁的春桃，春桃看向溫未瑤，溫未瑤輕輕的點了點頭，春桃這才從屋子裡退出去合上了門。

  「大小姐不光人聰穎，連底下的丫鬟也這般伶俐。」柳姨娘說話聲音含笑，似是黃鶯一般清脆悅耳。講話又十分討喜，這才十分討得溫賦的喜愛，這府中上上下下也就這柳姨娘口碑最好了。

  溫未瑤知曉她的目的，便直接開口切入正題問道：「姨娘有什麼話要與瑤兒說？」柳姨娘一雙美眸閃閃，湊近溫未瑤放低聲音道：「這事關你的生母。」

  溫未瑤頓時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看向柳姨娘道：「姨娘這話為何意？」

  「妾身進府第二年，正是你母親懷上你的時候，當時將軍並不如如今這般寵愛妾身。」柳姨娘纖長的手指順著自己的頭髮，繼續道：「那時候老爺還是最寵愛你母親的，直到八月份的時候，將軍忽然大怒，在你母親屋子裡大吵一架，因我的院子離著近所以倒是聽清楚一些事。」

  「什麼事？」

  柳姨娘收起臉上的笑意，道：「說是你母親害死了府中的晚姨娘。」

  晚姨娘溫未瑤是有些記憶的，在前世自己回府的時候曾去府中的祠堂見到過，當時她就好奇一個姨娘怎會進了祠堂。而自己的祖父對此也冷哼一聲，似是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至於這晚姨娘的身世她倒也是不清楚的。

  「我不信母親會害人。」雖從未見過母親，她對此深信不疑。柳姨娘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當真是個孝女，你母親在天之靈，見你如此倒也安心了。」

  「這晚姨娘她是喬氏的陪嫁，醫術頗有造詣，這她抬為姨娘也是因為這醫術救下將軍一命，才得此殊榮。」柳姨娘這般說著，雙眸中竟有絲不屑意味。

  溫未瑤心中已有了思量，這柳姨娘似是閒聊的話，不過在間接的告訴她。讓母親與父親之間有矛盾的晚姨娘，是喬氏的人。那其中的彎彎道道且不說，這由頭定然在喬氏身上。

  溫未瑤拈起一塊糕點，道：「深宮後院之事，誰也說不清楚，姨娘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這話倒是噎住了柳姨娘，但她美眸一轉，笑道：「大小姐是明白人，妾身雖說有些本領，終究也只能局限於這後宅之中。可大小姐不一樣，你身後還有你母親的娘家在，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你母親當初真的只是大出血而死這麼簡單嗎？」

  溫未瑤停住了放在嘴邊的糕點，母親的死……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她倒是憶起當年自己舅舅與父親吵架的事情，舅舅一口咬定是父親害死母親的。

  柳姨娘見溫未瑤的模樣，站起身子，忽的跪了下來。溫未瑤急忙放下糕點上前去扶，皺眉道：「姨娘你這是作甚。」柳姨娘跪在地上道：「妾身如今育有一女，雖對喬氏不成威脅，但如今……」

  溫未瑤一愣，見柳姨娘面色柔和，手指輕扶在肚子之上。她驚訝的長大嘴巴道：「這是又懷上了？」

  柳姨娘點了點頭，緩緩起身道：「我也不知曉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與蘇姨娘關係交好，這喬氏之所以不曾動聽也是因為這蘇姨娘以後是不會再府中的。」

  「蘇姨娘曾向將軍請求過，待千兒長大了，就送回自己娘家接手她父親的店鋪。因著那蘇家只有蘇姨娘這一女兒，本是想要招上門女婿的，卻出了將軍這事。後蘇姨娘出此下冊，一來為了父母安心，二來也保證自己與兒女的安全。」柳姨娘這般說著。

  喬氏定然是怕府中出了別的孩子會與她的寶貝兒子爭奪將軍府，若是沒了威脅喬氏定然是懶得計較的。

  這蘇姨娘看似溫和，實際上確是打了一手好牌。可溫未瑤是活過一世重來的人，蘇姨娘做到如此，那在自己回府的第三年為何她的一對兒女會患怪病。

  這事情她一直覺得蹊蹺，一直差人在查，而後自己大勝歸來那些事情才查到頭緒，偏生生自己又在那時候因為孩子的事情……

  柳姨娘自然是不知曉溫未瑤想的事情，徑直道：「妾身也不與大小姐繞了，妾身想與大小姐合作。」溫未瑤定定的看著柳姨娘，隨即笑道：「好，我答應你。」

  爽快的讓柳姨娘有些意外，溫未瑤又接著道：「但是你得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柳姨娘張了張嘴，隨即垂下眼眸，笑道：「大小姐與你母親很像，都是聰明人。」

  溫未瑤就知曉，這柳姨娘能夠立足在這將軍府中，絕非只是善於左右逢源這麼簡單。

  門口響起敲門聲，傳來春桃的聲音：「小姐，柳姨娘。七小姐吵著要見柳姨娘。」柳姨娘一愣，隨即起身對著溫未瑤道：「妾身要先回去了，穗兒年紀小……」

  溫未瑤笑道：「恩姨娘先回吧，有些事來日方長，我自會一一向姨娘請教明白的。」柳姨娘點了點頭，起身開門之時，就聽見身後的溫未瑤輕輕的說了一句：「姨娘腹中的孩兒，應該不是父親的吧。」

  柳姨娘握住門門框的手一下子捏緊，迅速恢復神色道：「大小姐這玩笑可開不得。」溫未瑤含笑的看著柳姨娘，道：「姨娘快些回去吧。」

  柳姨娘點了點頭，強撐著回到院子中，纖長的手覆蓋在肚子之上，眼眸閃閃道：「娘親一定會保住你的。」回想起溫未瑤說的話，她就該知道這大小姐絕非一般，只是她怎會知道的……

  這溫未瑤不過是一詐罷了，這事也是她的一個推測，不過在看柳姨娘的反應看來是被自己猜中了。

  前世這個孩子是不存在的，府中若育有孩子會設喜宴慶祝。按理來說柳姨娘這樣喜歡出風頭的根本不可能會一直瞞著，除非這孩子的時間與溫賦在府中的時間沒有對上。

  溫未瑤手指輕輕扣在桌子上，但她也奇怪，這柳姨娘如今這番是想越過喬氏當家，可是這肚子中的孩子會是誰的呢？

  「大小姐這是想什麼呢，該吃晚膳了。」陳媽媽端著盤子走進來，出聲道。溫未瑤搖了搖頭，看著陳媽媽，隨意的開口道：「陳媽媽你對柳姨娘有什麼了解嗎？」陳媽媽一愣，倒也不拘泥禮數，徑直開口道：「這柳姨娘是個會做人的，雖是歌姬出身，卻行為舉止無不是個大家閨秀模樣。」

  溫未瑤點了點頭，未想陳媽媽還有後半句：「相反，那沈姨娘就不一樣。雖同時賞賜給將軍的歌姬，卻性子小家子氣的很。」

  沈姨娘在前世溫未瑤倒是沒什麼印象，一直是個挺默默無聞的女子，雖育有一女，卻體弱多病。後來沈姨娘的女兒也只是嫁去一個商人家中，據說還是那蘇姨娘做的媒。

  這兩個御賜的美嬌娘，溫未瑤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前世自己從軍一來是為了穩固已經成為儲君的七皇子南余的地位，更重要的一層是當初將軍府被皇上徹查，有個不知名的罪名降了下來。

  自己為保住溫家將軍府，答應了祖父從軍之事，祖父當時就說過從軍這條路比呆在這將軍府要好上幾萬倍。

  當時溫博弈從文為官，效忠於南余手下，偏生生就讓溫未瑤一個女子出征了，當時她本念著祖父的話和南余的情誼，如今想來南余若是真心待她怎會捨得她一個女子出征。

  倒是被祖父說對了，回朝後自己就遭遇如此滅頂之災，倒不如馳騁沙場來得更痛快些。

  而如今溫未瑤憶起這些事情，更是奇怪當初將軍府怎會被皇上忌憚上的。祖父手中的兵權按理來說並不多，不值得皇上忌憚，而那莫須有的罪名又是如何而來。

  溫未瑤如今看來，這將軍府遠遠沒那麼簡單。每一個人笑顏的面容之下不知道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