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迎戰掃地僧

  掃地僧的眼睛好似能洞察一切似的，但此刻，他卻出現了一絲不解。

  眼見這天怒劍飛入劉風的手中，卻又突然消失不見了，這令他倍感困惑。

  「阿彌陀佛！」

  掃地僧思索了一會兒，雙手合十，一臉慈悲道：「施主勿要執迷不悟了，正如這位慕容施主一般，入魔深時想要懸崖勒馬就遲了！」

  眾人循聲齊齊望向靜坐在場上的慕容博。

  「他這是怎麼了？」蕭遠山發覺慕容博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他這些年來，一直都在為報仇雪恨而奔波，卻沒想到真正的大仇人竟然就近在咫尺，而且還與他當了三十多年的偷師同窗。

  他對慕容博的滿腔怨恨，恨不得將其拆皮拔骨。

  掃地僧瞧了他一眼，接著便將二人三十年來在藏經閣的一舉一動悉數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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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遠山一聽，這才知曉，原來縱許他二人在藏經閣學藝的便是這位無名掃地僧。

  而他的武學境界之高，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或許更在神知之上，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這位慕容博施主，已經超脫輪迴、去往極樂了！」

  掃地僧笑著道。

  眾人頓感不寒而慄，蕭遠山更是驚道：

  「不、不可能！」

  他未能親手處置此人，心頭之恨難消解，這掃地僧竟然告訴他，此人已經死了？

  蕭遠山頓覺空落之際，掃地僧又將自己的道理說了一番。

  「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切罪孽不如都由老僧來承擔！」

  話落，掃地僧又是一掌拍向蕭遠山的額頭。

  「爹！」

  蕭峰大駭，當即上前護住蕭遠山，一記亢龍有悔拍出。

  掃地僧輕飄飄一掌，便化解了蕭峰最強一擊。

  蕭遠山似是呆住了一般，但聽見「啵」的一聲輕響，頂門已被掃地僧拍中。

  蕭遠山登時氣弊，已然氣絕身亡。

  眼見父親被掃地僧掌斃，蕭峰悲憤不已。他心道若是因為偷學他少林絕學，大不了廢去武功便可，怎能一言不合便害了他的性命！

  怒吼了一聲，蕭峰再度上前，欲要同這掃地僧拼命。

  掃地僧卻是不願傷及蕭峰，處處相讓。

  不過，到了後頭，眼見降龍十八掌奈何不得這老和尚，一次次被打回來的蕭峰目眥欲裂，體內突然涌動出一股莫名的力量。

  這力量出現的瞬間，整個廣場上眾人都感到心悸不已，但見蕭峰一拳轟出。

  這一拳，卻是帶著弒神滅佛的偉力。

  原本心如止水的掃地僧陡然一驚，揮手施展出三尺氣牆防禦，迎上蕭峰這一拳。

  「出現了，三尺氣牆！」

  暗中觀戰的劉風叨咕了一句，這三尺氣牆作為掃地僧的標誌性防禦，可謂是相當驚人。

  尋常先天高手，能夠布置的先天罡氣護罩，也不過才幾寸厚薄而已。等到了心知境，哪怕是神知境，最多也就一尺而已。

  就算是劉風的魔化金鐘罩施展開來，也不能做到全方位三尺厚度的防護。

  由此可以看出，掃地僧的真氣內力之深，已到了相當了不得的程度。

  而更令劉風詫異的，則是蕭峰此時使出的這一拳，很明顯，這一拳已經超出了一個大宗師的極限。

  即便是神知境高手的肉身，也扛不住這一拳！

  然而，這樣霸絕凌厲的一拳，卻只是將掃地僧的氣牆打出了道道裂隙。

  旋即，蕭峰便失力虛脫從半空跌落下來。

  劉風將他接住的瞬間，便聽掃地僧念叨道：「想不到，你竟然修煉了一邪的滅絕王拳！不過，還未練到火候。」

  滅絕王拳？

  劉風覺得有些耳熟，不及多想，掃地僧又自顧點了點頭道：「該出發了。」

  眾人不解其意，卻見掃地僧雙手一招，蕭遠山和慕容博的兩具屍體當即立了起來，好似殭屍一般懸在空中，跟著掃地僧就要遠去。

  蕭峰眼見此景，卻已無半分力氣能夠阻攔，只得向劉風求助：

  「義弟......」

  「大哥不必多言，我懂！」

  無須蕭峰開口，劉風本就打算阻止掃地僧此舉。

  他方才出手之時，劉風便看出了破綻，他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先殺了蕭遠山和慕容博，方便等會起死回生之時就能一併度化二人了！

  至於他如此大費周折的背後用意，劉風暫時還不清楚，但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讓他如願。

  這掃地僧不知為何，總給他一種陰謀深沉的感覺。

  那看似慈眉善目的面孔，總讓他打心底覺得不適。

  劉風也想試一試他的深淺。

  「老和尚，你當眾殺人也就罷了，現在就連別人的遺體都不放過？多大仇、多大怨？」

  掃地僧瞥了劉風一眼，並未理會他，而是徑直提著二人向著達摩廣場後的塔林而去。

  這塔林乃是歷代禪宗高僧舍利子存放之地，塔林最深處便是達摩洞了。

  掃地僧這一去，劉風直接緊隨其後。

  其餘眾人或快或慢，也緊跟著轉移，等趕到之時，卻見蕭遠山和慕容博二人的屍體靜坐在塔林前。

  掃地僧雙手合十，仍是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道：「阿彌陀佛，施主你入魔已深，世間種種事情，並非都是你所能理解的。佛經有云，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隨著掃地僧開始說道，劉風只覺一股意志想要入侵他的識海。

  之前的法明和席遙的精神之力，和這掃地僧比起來都差的太遠了！

  若非劉風修行不滅天功，一直在鍛造不滅真我，恐怕也抵擋不住這股入侵的異念。

  「老和尚，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掩蓋住你真實的目的。讓我猜一猜，你先讓這二人假死，如今再讓他們活過來，無非是為了讓他們對你感恩戴德，以便收他們為徒！」

  劉風這番話故意用真氣擴散開來，陸續趕來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掃地僧也沒想到，這小子竟能看破他的手段。

  不過，應該也是歪打正著罷了！

  自己這百年的宏大謀劃，豈是這小輩能夠知曉的？

  「慕容博和蕭遠山兩位施主，執念太深，若不如此，很難重獲新生......」

  這番話沒說完，又被劉風打斷了。

  「老和尚，你佛門不是講究因緣際會嗎？這慕容博如此作孽，蕭遠山找他復仇難道不應該？你如今出手化解了二人的恩怨，怎麼看來也不覺公平......莫非，你和這慕容博有什麼干係不成？」

  劉風雖然也猜不透掃地僧的真實身份的圖謀，但他這時突然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個猜想，於是便決定要激他一激。

  果不其然，掃地僧在聽到最後一句時，神識有了明顯的波動。

  如果說之前，他的神念是一平如水的話，那麼此刻就泛起了一點小漣漪。

  但不管多小，只要有了波動，就能被捕捉到。

  就連同為禪宗長老會代言人的法明都是心中一震。

  這掃地僧的來歷神秘，他也只知此人是四祖所選中的少林守護者。四祖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方便走動，因而便讓這老僧暗中守護少林。

  法明只知這老僧實力深不可測，可他卻不願與人多言，是以就連法明都不知其來歷身份。

  但此時經劉風這無心一說，反倒是讓法明有了一絲明悟。

  此前的種種猜測與現在的不解，在他心底都有了一個答案。

  「施主，你著相了！」

  面對劉風的一再相迫，掃地僧也是忍無可忍了。

  他本來是想先解決了蕭遠山和慕容博二人，再來和這小子算帳，但沒想到他這麼著急跳出來。

  既然如此，便先將他鎮壓！

  這小子身上還有不少的秘密，掃地僧心道倒要瞧瞧，他究竟是得了哪一位的傳承！

  「小子，你以為身懷至尊法，就能肆無忌憚了嗎？這武林中真正的禁忌，你是一無所知。今日，就讓老僧來告訴你，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句話，卻是掃地僧以傳音入密之法，直接傳入劉風識海之中，除了他之外，其餘的就算是神知境高手都不能聽到。

  話落的瞬間，劉風只覺眼前世界發生了異變，似已被掃地僧拉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看來這老登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真實面目，才會以神識同我交鋒。不過，我又豈能讓他如意？」

  劉風很快就猜到了掃地僧的用意。

  他所創造的神識意境，和之前席遙的黃天氣場差不了多少。席遙當時以黃天大法同小天地融合，其威能已能同化境高手相比了。

  不過劉風大成的不滅之體，就連真正的化境高手都不懼，更不用說席遙這個假化境了。

  掃地僧的實力雖然確確實實到了化境，但他最擅長的絕對不是這神識之法。

  掃地僧的元神乃是一個金光閃閃的老僧形象，他低眉垂眼，雙手合十，道道佛光自他背後綻放而出，凝聚出一個巨大的「卍」字。

  「萬法唯識，包容寰宇。」

  掃地僧默默誦出，這一掌直擊劉風的識海本源，正是他受佛門至高法如來神掌啟發，而悟出的一門武學，名為「如意禪」！

  這五招如意禪道，深具無量佛法精髓——無往則如幻，如幻則不實，不實則為空。

  掃地僧僅憑這五招，便已坐穩了化境巔峰之位，只待如意禪徹底圓滿，便能晉升天人之境。

  「卍」字印看似簡單，可它帶給劉風的威懾力，卻是空前絕後的。

  這掃地僧的境界果然是化境，而且還是化境巔峰，也就是半步天道！

  如此勁敵，已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雖有不滅天功這等超然的功法，可卻也不能小覷了其它人。

  這綜武世界之中，不少的絕頂功法，在同境界的威力也不輸不滅天功。只是不滅天功都能將它們吞噬然而進化罷了！

  劉風不敢再留手，當即全力以赴，十住大乘功、魔化金鐘罩、洗髓經等等精神類功法統統使了出來，將這些功法的特性加持在自己的神識之上。

  即便如此，「卍」字壓迫而下之時，仍有一種螳臂當車的無力感。

  「嗯？」

  掃地僧顯然也認出了劉風所使的幾樣法門，均是他佛門的秘法！

  「盧來、無想還有陸竹......果真都是為你所害！今日老衲便要除魔衛道！」

  掃地僧的語氣無悲無喜，可神念之中的殺意卻是愈發濃郁。

  盧來是四大聖僧之一，無想是淨念禪宗的高僧，陸竹更是他的關門弟子......

  近來佛門大能相繼隕落，掃地僧只以為是魔門甚至道門暗中算計，卻沒想到，他們竟然都隕落在眼前這小子的手上！

  儘管手段盡出，但在真正的半步天道高手面前，劉風仍舊顯得有些稚嫩，就好似一個七歲小兒要挑戰一個成人一般艱難！

  而掃地僧這一招「萬法唯識」，也濃縮了他的十成精神力，他要將劉風的神識擊散，再入侵他的識海，掠奪他全部的秘密。

  只是，他也沒算到，劉風竟能抗下他的全力一擊!

  覆蓋在識海上的魔化金鐘罩全部破碎，所幸劉風的不滅真我令他神識堅如磐石。

  被掃地僧「卍」字全力轟擊之下，也只是裂開了縫隙，但並未被打得潰散。

  在掃地僧分神的瞬間，劉風直接破開了他的意境封鎖。

  掃地僧微笑著，點了點頭，連道了三聲好。

  神識攻擊未能奏效，他打算直接出手攻擊劉風的肉身，也不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了。

  「無量為一......」

  掃地僧輕呵了一聲，佛光在他身後綻放，無數隻佛手凝聚為一體，他一記「鎮魔指」戳出，直點向劉風的肉身。

  劉風的不滅之體已達大成境界，要比他的神識堅固太多。

  面對掃地僧的鎮魔指，他倒是更有把握一些。

  但這一指點在他身上之時，仍舊讓他感受到了一股經脈盡斷、粉身碎骨的強烈痛楚。

  這一指若是點在尋常神知境身上，恐怕就得原地化蠟了！

  劉風被這一指戳的倒飛出去，一下子撞在了塔林上，將塔林撞得粉碎。

  雖然這一指點碎了他全身的骨骼和經絡，但倚靠大成的不滅之體，他很快就能修復還原。

  「想不到，你一個旁門之人，竟然能將我佛門金鐘罩修煉到這個地步......」

  掃地僧並不知曉不滅天功的存在，只以為劉風擁有這等修復能力，是由於佛門金鐘罩。

  金鐘罩作為達摩四大神功之一，掃地僧也只修煉到了第七層而已。這門功法與他無緣，是故他也不知第十二關究竟有何等驚人的效果。

  但見劉風如此，便以為這一切都是金鐘罩的緣故。

  眾人見原本不可一世的劉風，竟然被這無名老僧一指降服，頓時鴉雀無聲。

  掃地僧環顧四周，徐徐道：「此子修行我達摩祖師所傳金鐘罩秘法，卻已誤入歧途，殺戮成性。未免其繼續為禍武林，老僧便將其封入達摩洞內，以歲月化解其戾氣......」

  掃地僧說的正義凜然、慈悲為懷。

  可在場的神知境高手們，心底卻都明白，他是要從劉風身上榨取出至尊法。

  就在這時，數道聲音自人群中同時響起。

  「我們不同意！」

  以寧中則為首的神知境眾女眼見此景，也不顧一切地跳了出來。一個個將神知境的氣息顯露無遺，驚得無數人瞠目結舌、訝然失聲！

  五嶽劍派掌門寧中則，之前就已展示過實力，眾人並不驚訝。

  但其他人，卻讓他們如何都沒想到，竟然也是神知境！

  移花宮的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加上逍遙派的巫行雲、李秋水、王語嫣、小龍女，一共是七位神知境高手！

  要知道，十大門派除了七大宗之外的另外七家，也不過是各有一位神知境的老祖罷了！

  而今日倒好，單是一個逍遙派就出了四位神知境？

  而且，這逍遙派、移花宮還有五嶽劍派，貌似都和那魔帝吳濤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如此看來，這魔帝吳濤執掌的勢力加起來，恐怕已能衝擊少林這天下第一宗派的位置了！

  掃地僧眼見眾女出面，愣是以他的心境，也難免一驚。

  若是一個劉風強大，他倒是可以歸結於至尊法的緣故，當然，他本身或許也是個天造之才。

  但這麼多神知境的出現，就太不尋常了！

  這神知境可不是宗師高手，隨隨便便都能造出來的！

  掃地僧再度望向劉風，眼中閃過一絲抑制不住的貪婪之意。

  這小子身上，究竟還有什麼秘密，竟能一下子憑空造出這麼多神知境高手來？

  若是自己得到這門秘法，那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