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幕後真兇,父子相認
2024-06-01 07:28:14
作者: 01姬
場上眾人俱是一驚,誰也沒料到,這大雄寶殿之上竟會藏了兩個人。
二人原本藏得極好,就連法明這等境界都未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直到蕭峰出現之時,其中一人的氣息發生了細緻入微的變化,才讓法明鎖定了他們的所在。
二人被法明震了出來,落地後穩住身形相對而立。眾人方才看清,一個渾身黑衣,一個渾身灰衣。
黑衣人身材魁梧些許,而灰衣人卻顯得更加單薄瘦削。
「你們是何人,為何潛在鄙寺大雄寶殿之上,有何企圖!」玄寂指著二人,驚愕問道。
黑衣人和灰衣人完全沒有理會玄寂,而是用如冷電一般的目光望向彼此。
「刺殺的事,是你乾的吧!」黑衣人聲音蒼老,蕭峰聽來卻覺莫名熟悉。
灰衣人不置可否,沉默了一會兒,語出驚人道:「玄苦、玄慈二僧,也都是死在你的手中吧!」
群雄目光駭然,這黑衣人、灰衣人,竟然就是今晚兩件大案的真兇。
竟然就叫法明大師一句話給揪出來了?!
黑衣人也並未表態,過了一會兒,二人一併開口道:
「你我在這寺中躲了數十年,次次擦肩而過、隔空交手,今日才算第一回同台了。」
此話一出,少林群僧自玄寂以下無不大感詫異。各人面面相覷,都想:二人怎麼會在本寺已有數十年,我卻絲豪不知?難道當真有這等事?
玄寂望向法明,卻見他微微搖首,只得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事到如今,咋們三場較量,也該分出個高低來了。」
話落,這黑衣人與灰衣人便已鬥了起來。
眾人噤聲觀戰,但見兩個蒙面人斗得如火如荼,其出手招式一開始還稀疏平常,可打著打著便大不對勁了!
「羅漢拳?韋陀掌?」
「多羅葉指?龍爪手!」
......
這二人相鬥之時使出的武學,叫人看得眼花繚亂、嘆為觀之。
誰也想不到,少林寺的七十二項絕技,竟然在這兩個局外人手中施展得淋漓盡致。
眨眼間,二人加起來已使出了三十多項絕技,單人至少便身兼十幾項絕學。
須知,少林史上,除去祖師之外,弟子最多也就能掌握十三項絕技。
「這二人究竟是什麼人,藏在我寺中數十年,竟然沒被察覺?」玄寂只覺萬分不可思議,他可是知道藏經閣那一位老僧存在的。
有他在,藏經閣就不可能丟失任何一本經書,更不可能出現被人偷學絕技的情況。
除非......是那一位默許的!
想到此處,玄寂望向法明,頓時就明白他為何會制止自己了。
這兩個人沒這麼簡單!
「啪」的一聲,黑衣人和灰衣人對了一掌,發出音爆之聲,二人各自退了數步。
玄寂面色難看道:「大力金剛掌......」
那灰衣人說的不錯,黑衣人此刻使出的正是大力金剛掌。這也坐實了他殺死玄苦玄慈的事實。
他這兩位師兄可都是死在大力金剛掌下!
見此一幕,蕭峰同樣是一驚。
他一直在追尋的那個陷害他的蒙面人,出現了!
他的恩師玄苦還有他的養父養母,都是被這蒙面人所殺害!
「看來,這些年來,你在藏經閣中已經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灰衣人語氣平淡道。
「你不也是麼......不過,十六項絕技就是你的極限了吧?我可是練就了一十七項!」黑衣人的語氣顯得十分驕傲。
「哼,練得多又能如何?」灰衣人冷哼了一聲,「技在精不在多,你這大力金剛掌就還沒到火候。」
「你又好到哪裡去?刺殺吾......不成,還留下了把柄。」
「蠢貨,那是我有意為之......」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你看你就是沉不住氣,這就承認了。你要把這髒水潑在少林頭上,倒是叫我有些不解。怎麼,你和這些禿驢也有什麼深仇大恨不成?」
「哼,廢話少說,今日咋們是誰也過不去這一關了!」
灰衣人說完,當即一指戳出,渾厚的內力化作無形氣勁,凌虛點射向黑衣人。
這指勁聲勢驚人,其殺傷力較之段氏一陽指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姑蘇慕容的參合指?」
有人當即便認出了這門失傳已久的絕學。
面對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指勁,黑衣人扯下黑色披風,直接施展出袈裟伏魔功抵禦。
但從他的氣勢來看,或許還未使出看家本領來。
「這灰衣人會參合指,他與姑蘇慕容是什麼關係!」
眾人心中猜疑不定。
這參合指乃是慕容世家中燕子塢的獨門絕學,其餘慕容弟子均不會這門絕學。
參合指一出,這灰衣人的身份,也便明了了七八分。
他絕對是燕子塢慕容氏的族人。
難不成是失蹤日久的慕容復?
不對,慕容復的年齡沒這麼大,而且,也不可能躲在寺中數十年了。
二人越斗越烈,黑衣人披風一抖,將無數道參合指勁都反彈向了大雄寶殿的牌匾。
「放肆!」
一直默默觀戰的法明呵斥了一聲,抬手做拈花狀彈指,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拈花指。
不過以他神知境施展出來,其威力自然非同凡響。
這一指直接將無數道參合指勁化解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灰衣人借著法明分神之際,竟然縱身一躍,如鷂鷹般向著寺外飛去。
「想走?!」
黑衣人的語氣驚怒不已,一條繩索從他袖中甩出,飛射向灰衣人,一下子就纏住了他的腰身。
黑衣人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可到面前,才發現不過是一身灰袍罷了!
「少林絕技金蟬脫殼?」
沒想到,還是讓那灰衣人逃走了!
黑衣人轉眼望向場上給他壓力最大的法明,卻見法明神色安詳,似乎絲毫也不在意逃走的灰衣人一般。
這不禁令黑衣人心中感到惴惴不安。
這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和尚,卻給了他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他那雙眼睛之中,似乎藏著數不盡的陰謀算計。
「法明大師......」
玄寂望向了法明,意思是詢問他是否需要追擊。
法明搖了搖頭,輕聲道:「那是去往藏經閣的方向。」
言盡於此,玄寂心中咯噔一下,頓時低眉閉目,阿彌陀佛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如今,場上只剩下了黑衣人一個。
從方才種種來看,眾人已認定,這黑衣人便是殺害玄苦玄慈並陷害蕭峰的真兇。
不及少林一方發難,蕭峰便一個「鴻漸於陸」直接沖了上來,一把抓住黑衣人,悲怒不已道:
「你是誰,為什麼,為什麼要殺害我恩師、親人,要這般陷害於我!」
那黑衣人任憑蕭峰將他拎在半空中,卻好似完全不能反抗一般。
可實際上,蕭峰雖在契丹得國師皇甫極指點,實力突飛猛進,但也只是到了心知境而已。
而黑衣人同為心知境,實力遠勝於他,自是不可能被他擒住的。
顯然,黑衣人是不願反抗。
「莫非,他是自知今日逃無可逃,打算認罪伏法?」
眾人心中猜測著,卻聽那黑衣人冷笑道:
「呵呵,恩師?親人?」
「你可知,你的恩師,乃是你殺母血仇的幫凶。而那所謂的親人,也不過是為了方便監視你罷了......他們想要將你塑造成一個懦弱的南人,但他們卻沒想到,骨子裡留著狼血的孩子,是不會變成看家狗的!」
黑衣人這番話說完,蕭峰早已是血脈噴張,他瞪大了眼,抓著黑衣人的手已在不住地顫抖。
「你、你......」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蕭峰的腦海中冒了出來,只在上次阿朱險些身亡之時,他才激動得這麼難以自已。
「沒錯,你想不想看一看,我的真實面目?」
黑衣人說著,直接伸手摘下了臉上的蒙面巾。
出現在蕭峰以及眾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張與蕭峰有著七八成相似的臉龐,只是他鬚髮皆白,臉上皺紋縱橫。
但那劍眉星目,卻是和蕭峰如出一轍,任誰瞧了,也不難知曉這是一對父子。
蕭峰的手一抖,黑衣人落在他身前兩步處。他噗通一聲拜伏在地,顫聲叫道:「爹……你是我爹爹……」
場上頓時發出一聲驚呼,誰也沒料到,今日這捉賊的戲碼,竟然演變成了認親!
「爹?他是蕭峰的爹,難不成......他是蕭遠山!」
「蕭遠山?他不是在三十年前的雁門關就死了嗎!」
蕭遠山並未理會眾人的震驚,在與蕭峰相認之前,他也擔心過蕭峰會不會不認自己這個老子。
畢竟他尚還在襁褓中之時,便已被宋人擄去。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他或許早已忘了自己這個爹?
但在蕭峰喊出那聲爹的瞬間,蕭遠山心中也安定了下來。
「好!好!不愧是我蕭遠山的兒子!」
蕭遠山將蕭峰地上扶起,拍打著他的肩膀,忽地一伸手,扯開了他的衣服,露出胸口那狼頭圖騰來,回首之時也扯露出自己胸口那青面獠牙的狼頭。
蒼狼,是契丹貴族的標誌,也是所有契丹人的驕傲!
似乎是血脈的牽引,兩人並肩而行,突然間同時仰天而嘯,聲若狂風怒號,遠遠傳了出去,竟震得少林寺的巨鍾都轟鳴起來,山谷迴響。
數千豪傑聽在耳中,盡感不寒而慄。
「燕雲十八騎」也都拔下長刀,呼號相和,雖然一共只有二十人,但聲勢之盛,直如千軍萬馬一般。
相認過後,蕭遠山拉著蕭峰的手,又厲聲問道:「殺母之仇,你報是不報?」
蕭峰這等真性情之人,如何會作偽,當即喝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蕭遠山連道了三個好字,目指少林一方朗聲道:「當年的雁門關血戰,便是這少林牽頭。劫殺我們一家三口的一行中原武林高手,為首者,正是如今的少林方丈玄慈!」
蕭遠山接著,便將當年雁門關的是非曲折,盡數道出。
旋即,他又看向玄寂,厲聲逼問道:「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你們這些禿驢倒是說說看,那玄慈該不該死!」
眾僧頓時無語,誰也不知道,這雁門關血案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
當年,有一神秘人傳回消息,說是蕭遠山打算來洗劫少林藏經閣,因而玄慈才會組織中原武林高手前去劫殺。
而玄慈回來之後,也並未將事情真相道出。
隨後,玄慈也因為這件事而被提拔為了監視方丈。
如今,玄慈身死,他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被蕭遠山扯了下來。
先是和葉二娘通姦生子,如今又殺良冒功,並且欺騙了整個少林。
這樣的玄慈,又其配繼續被稱作大師高僧?
就連與玄慈關係最好的玄寂,也不敢再為他說話了!
思忖了一會兒,玄寂只得開口道:
「可是,此事又與我玄苦師兄何干?冤大頭債有主......」
蕭峰也是不解地望著蕭遠山。
聽他說完這一切,蕭峰只覺得玄慈死得確實不冤。
但玄苦可是他的授業恩師,怎麼也被蕭遠山假扮自己所殺了?
不及蕭峰開口詢問,蕭遠山便主動解釋道:
「在我調查清楚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之前,有人誤導了我,讓我誤以為帶頭大哥是玄苦。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這個誤導我的人是誰嗎?」
蕭遠山放聲大笑道:「沒錯,還是玄慈!」
「這......這怎麼可能!」
少林眾僧俱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眾所周知,玄苦作為七玄之首,武功雖強,卻為人隨和。而玄慈與他的關係也最為密切,這怎麼可能......
「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但是鐵證如山。玄慈故意將當年的血衣碎片藏在了玄苦的禪房之中。玄苦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最親密的師弟,為了苟且偷生,竟然會如此陷害他......」
蕭遠山講到此處,玄寂再也繃不住了。
若這些都是真的,不,不管是不是真的,若是傳出去,恐怕少林的百年聲譽就徹底清空了!
身為方丈的玄慈,竟然是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那整個少林寺得爛成什麼樣子了!
「住口!」玄寂威喝道,「玄慈師兄已被你所害,無論你說什麼,他也不能反駁你,只得任你污衊。」
「呵呵,我又何必污衊。」蕭遠山望著玄寂道,「當年的帶頭大哥,本該是玄苦對吧?只是玄苦當時還在閉關,玄慈便自告奮勇,先行帶隊出發......否則,這監寺方丈之位,恐怕應該落在玄苦頭上才對吧!」
這話一出,玄寂也沉默了。
蕭遠山說的不錯,當年的實情確是如此!
不過,今時今日,這樣的場合之下,即便是真的,他也不能承認啊。
「蕭遠山,無論你如何胡編亂造,殺害我少林兩位高僧都是既定的事實。今日還敢在此張狂!少林眾僧,隨我拿下此賊!」
玄寂話落,少林眾武僧已將四周圍了起來。
而跟隨蕭峰而來的燕雲十八騎高手,也各自握緊了刀槍。
大雄寶殿前,劍拔弩張,一場血戰,似乎一觸即發......